只写:会查军粮、会看假账、先看东家账再决定跟不跟。
梁镇北看见,脸更黑。
“你这是挑东家?”
周七笔抬头:“我被一个东家写死过。”
校场一下安静。
梁镇北没有再问。
第四个、第五个……
很快,校场边挂满牌子。
梁镇北看了半天。
“你又准备开牙行?”
“已经有一家。”
“这里是边关。”
“所以先挂一块牌。”
沈浪让人把“四海北境分号”木牌挂到北库外院。
但这一次,牌下没有写车、货、盐、茶。
只多了四个字:
“归人问价。”
梁镇北皱眉:“什么叫问价?”
“想用人,先来问他。”
“朝廷征调也问?”
“朝廷若不给饭,可以不问。”
梁镇北差点又要发火。
赵广却先笑出声。
当天傍晚,第一批来问价的人不是商号。
是青石关军械房。
他们想要三名会修北戎弩的军匠。
军械房主事直接问沈浪:“一人多少?”
沈浪指了指墙上的牌。
“别问我。”
“人就在里面。”
三个军匠自己走出来。
一个要月钱四两。
一个不要钱,只要把妻儿接来。
第三个开价最怪。
“我要回京看一眼我娘的坟,再回来。”
主事愣了半天。
“这算什么价?”
沈浪道:“你若付得起,他便归你用半年。”
主事看着三个人,第一次没有拿军令压他们。
他先问第三个:“回京一趟要几日?”
“快马十日。”
“军械房出路费,再给你十五日。”
军匠没立刻答应。
他看向沈浪。
沈浪摇头。
“别看我。”
“你的价,你自己说。”
军匠想了想。
“再加一封官文,证明我不是逃兵。”
主事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第一日真正挂上牌的只有二十四个人。
剩下的人没有急。有人要先回家,有人伤没养好,还有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除了当兵还能做什么。
马二尺帮一个老军匠写牌。
“会啥?”
“挖坑。”
“多大的?”
“城墙下的、矿洞里的、死人埋的,都挖过。”
马二尺把木牌翻过来。
“那不是挖坑,写会看土。”
老军匠愣了:“这也算本事?”
“我腿短都算。”
另一边,韩春娘替一个独眼伤兵拆药布。
伤兵说自己什么都不会。
“俘营里谁修草鞋?”
“我。”
“谁给断腿的人削拐?”
“也是我。”
“那就都写。”
伤兵看着自己的手,第一次发现三年里为了活下来学的东西,也可以从苦命变成价钱。
天黑前,院墙上多了四十七块牌。
没有一个价格一样。
裴九章在规矩最后写了一句:
“四海收介绍钱,不收人的命。”
罗三川读完问:“我的命值多少?”
沈浪道:“先把欠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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