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往下追。宗正寺只让他抽五趟粮,他便把五趟停在五趟,不借一张委托把整条供应链都变成自己的案子。
“够了。”他把五张回票和三截封绳分开放好,“两趟全对,一趟换过袋绳,两趟有退级后的补差。比例不好看,但也不能因为三趟有事,就把另外两趟真账一起写成假。”
他把纸压住:“今日只证明两件事:一等粮到第二道手后,等变过;永丰庄自己没留下装袋时原本是什么等的证据。”
庄管事刚要松气,高禄看他一眼:“别急。今年秋供还有两个月,现在补证据,比秋后互相骂便宜。”
当日下午,谢听雪那只小匣终于派上用场。她托高禄看的不是米,是麻线。永丰庄封一等粮的新绳,与她最近从东平码头买的一批琴箱扎绳几乎一样,绳商来自京南,恰好也供应宗仓。
高禄只看这一眼,没有替她追商号:“二钱银子,只够这一眼。”
小吏忍不住问:“你在尚衣监也验粮?”
“尚衣监没这么多米。”高禄把麻绳塞回匣里,“布、皮、米都一样,东西到了第二个人手里,最先变的往往不是总数,是等。”
他没有抓人,只让永丰庄以后五趟一等粮各留三样东西:封绳一寸、装袋前一把粮、南仓回票原纸。
管事看着那三样:“每趟都留,账房、仓里、南仓三边都得多一道手续,这会多很多麻烦。”
“是。”
“为何还做?”
“因为现在的麻烦都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总数不变的时候,人最容易觉得什么都没发生。”
傍晚,永丰庄没有给四海送钱,却给宗正寺写了一封信,只有一句:若以后宗仓再退粮,请让高禄来验第一袋。
高禄看完把信折进怀里。小吏问他不高兴吗,他反问:“点名就不用付钱?”
说完,他把谢听雪那二钱银子单独收好。那是今日他自己挣的。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