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勒腰”四个字,姑娘立刻点头。她认得自己的那一下疼,比读懂三页礼文快得多。卢女史把“凳挡送帛路”另写在背面,画了一道墙和那扇侧门,许姑姑拿来比着院子看,连凳子该摆哪边也不必再问。
收笔时,卢女史指间被墨染黑了一点。她想拿袖子擦,孟九娘递了块碎布,顺手把针线箱让开,给她放那些改得乱七八糟的纸。两个人早上还互相嫌对方说话硬,这会儿却挤在一张窄案边,谁也没再赶谁。许姑姑临收队才把银锭放下:东宫另出九两,买卢女史这三日新差。月例照旧,三日后如何安排还要看太子妃的意思。卢女史没有接。她望了望第一列的空位,年轻领队正带人将道具一件件收回,没再跑来问东西该放哪里。今早盼着她们来问,此刻真见她们自己做起来,胸口竟有一点说不清的空。
她把银子推回半寸:“领队也还是我教的,平日领了俸,再拿这个……”
“你教她们多久了?”孟九娘问。
“快两月。”
孟九娘把上午那只高匣子搁在九两银旁。匣角上还留着蹭过袖子的白线,卢女史盯了片刻,终于把银锭收进袖袋,没有再往回推。出院时,年轻领队追了上来,抱着那只匣子问明日换正式帛盒,她还站不站这个地方。卢女史接过匣子摸了摸边沿,叫她明日先看第二列过没过门,不必等人喊了才回头。姑娘认真应了,将匣子抱走。卢女史走下台阶,腿仍疼得慢了半步,身后却没人在催。她在门边站住,把那张画了侧门的纸又展开,添上了漏记的一张凳子。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