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挽起袖子去抬缸,又把责问咽了回去。陶主事站在门外,脸色很难看:连这间牙行都能走出的毛病,两年前礼部竟宁愿把人撂下,也没肯当面试一次。
纪衡却没有趁机翻那三页处分。水缸腾开后,他拿炭条画出方才三个人站的位置,画到回转那一道,线正好叠在停步处,手便停了。“承天门比这里宽。”陶主事终于道。
“人也多,盒也重。”
“你若明日只把今天这话说一遍,七两还是拿不到。”纪衡抬眼看他,像又要顶一句,炭条却在指间转了半圈。他把画重的地方擦去,没有叫旁人闭嘴,反而问那个被水缸硌到的人,方才到底是想前进,还是想让另一列先过。那人指了指空手那列,纪衡便重新画了一条线。
西演院有仿承天门尺寸的旧门洞,陶主事答应借三十六个人,九只盒、六面旗,次日照原仪程走。沈浪把日子记进契里,没有让今天院中这趟预演另算钱,陶主事也留下原程一页,免得明日各说自己记得才对。
纪衡走前忽然将处分页单独挑出来,仍放在契后。陶主事以为他想留个凭据,将来好请礼部撤销,刚要提醒此番不管旧案,纪衡已摇了摇头。“明日走通,也别替我把当年骂人的话擦掉。”
他收好炭条,看了眼已被老掌柜扶正的柜台,又弯腰捡起地上那颗漏数的算盘珠,放回柜上。
“不是他们肯让我再进仪制司,我才肯改。先把门弄通吧。”陶主事接过那页纸,没有再说他还是那个臭脾气。沈浪将三两银子推给纪衡,让他明日别迟;至于剩下七两,裴九章已经另包好,放在同一格里。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