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急切,步步紧逼,有逼宫之嫌。
按大玄律,臣子以言辞胁迫君父,当殊其全族,以儆效尤。”
殿内安静了,
周甫年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
郑怀安没有停,继续说道:
“臣另弹劾周甫年近年贪没之罪。臣手中现有部分实物证据,
包括周甫年私设账房,虚报功名,收受地方贿赂的往来记录,
以及其在京陵城东悄悄购置的三处田产,数十间铺面的地契抄本。
虽然御史台职权有限,尚有几处关键证据未能取全,
但仅凭现有证据,已足以定周甫年砍头之罪。”
郑怀安说完,将手中笏板高举过顶,躬身等着赵天衍开口。
殿内安静了数息,
所有人同时在心里想着,
这郑怀安,玩这么大的吗?人家说个话,你就要人家死,在这朝堂上,不能说话了呗?
赵天衍靠在龙椅里,看着郑怀安,心里那口气忽然就顺了。
这郑怀安果真是个大好人,他没看错人。
方才那一番话,既把周甫年方才那番“逼宫”的嫌疑坐实,
又把贪没的证据摆了出来,进退之间卡得死死的。
整个大玄六部,要是每部都有一个郑怀安,那该多好。
他看了周甫年一眼,语气平淡:
“周甫年,你有何话说?”
周甫年跪在地上,后背已经湿透了,他嘴唇哆嗦了几下,
“陛下……臣……臣冤枉!臣方才只是……只是为朝事着想,绝无逼宫之意!
郑大人他……他血口喷人!臣从未贪没过任何银钱!”
赵天衍没有看他,又看向郑怀安:
“你方才说证据不全?”
郑怀安回道:
“回陛下,是的,
证据有,只是不全,但是已有眉目,臣已经派人去查了,想必最多三日便能补齐。”
赵天衍点了点头:
“这事不用你查了。你这阵子又是兵部侍郎又是京兆府尹的,也该歇一歇。
这样吧,此案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
若能查明实证,周甫年依律处置便是。”
他说完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他已经懂了郑怀安的意思,
片刻后他补了一句:
“另外,本朝御史台与都察院职能重合,分设两衙,反倒彼此掣肘。
着内阁拟个章程,将两衙合并,统称都察院。
合并之后,郑怀安任右都御史,掌院事。”
殿内又安静了一瞬。
有人下意识抬了一下头,又飞快地低下去。没有人说话,但那安静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原本的御史台御史中丞,不过是正四品下的言官,虽然有风闻奏事之权,
却没有独立的司法监督权。
前几回郑怀安出面弹劾,参加三司会审,都是陛下特批的临时授权。
可一旦两衙合并,右都御史便是正二品的实职,掌天下风宪,纠劾百官,
那是真正能让人夜里睡不着觉的位置。
周甫年还跪在地上,脸色已经从白转青了。
他方才还指望着能靠“三司会审”这几个字拖一拖,等风头过去再做打算。
可郑怀安若真坐上了右都御史的位置,别说拖了,他这条命保不保得住都是两说。
郑怀安自己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跪在那儿,面色如常,只是拱了拱手:“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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