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拿虚无的脸面打压自己。
凤霞沉默片刻,没争辩半句,只是默默拆开外层的油纸。
焦黄流油的烤鸡露出来,浓郁的肉香瞬间铺满狭小的土坯屋,勾得人饥肠辘辘。
她动作平静、态度坚决,伸手撕下一大半鸡肉,仔细放进老憨的粗瓷碗里,又分出一部分夹到陈父碗中。
全程,她一眼都没看旁边怒气冲冲的陈母。
摆好碗筷,稀粥盛上桌,凤霞端起自己的碗,低头安静吃饭,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硬气:“这只鸡,是我凭自己双手干活换来的。我伺候人、受委屈、挨刁难的时候,没人替我扛,没人替家里挣一口粮。”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是我放下脸面出去讨生活。能吃上肉,是我辛苦该得的。”
“您觉得丢人、觉得没骨气,那您就一口都别吃。”
陈母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窘,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看着父子俩碗里油香的鸡肉,看着凤霞安稳吃饭的模样,鼻尖萦绕着诱人的肉味,腹中早已空空作响,饿意翻江倒海。
可方才大话狠话全说了,此刻再也拉不下脸去讨要半分鸡肉。
晚饭一席,泾渭分明。
陈老憨小口小口啃着鸡肉,虚弱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血色,连日的饥饿虚弱,终于被一点肉荤抚平些许。
陈父默默就着鸡肉喝粥,眼底满是对儿媳的心疼。
唯独陈母一人,端着一碗寡淡清水稀粥,坐在桌角。
满室飘香的肉味里,她只能硬生生咽着白粥,一口油水都沾不到。
方才高高在上的清高与体面,终究抵不过腹中饥饿,只剩满心的憋屈与难堪。
夜色渐沉,土坯屋里寂静无声。
凤霞低头吃饭,心底一片清明。
一碗寡淡白粥下肚,陈父放下碗筷,起身去院里收拾柴禾。
炕上的陈老憨吃了大半鸡肉,腹中终于有了油水,身上虚浮的疲累散去不少,闭着眼静静养神。
桌上剩下的鸡骨架、少许碎肉,还留着浓郁的肉香。
这年头的庄户人家,从不舍得浪费半点吃食。
旁人嫌弃的鸡屁股、鸡皮肥油,在穷年月里都是顶香的宝贝,最是解馋顶饿。
方才全程硬撑清高、一口鸡肉没吃上的陈母,肚子里空荡荡的,鼻尖萦绕着不散的肉香,心里的傲气早被饥饿磨没了大半。
她偷偷瞟着桌上的鸡骨头,目光在残渣里来回扫寻,心里打着小算盘。
鸡身上最软糯油润的便是鸡屁股,肥而不柴,啃着最是香。
方才凤霞分肉的时候没动这块,定然是留在骨架上了。
她端着空碗,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凑到桌边,一边假意收拾碗筷,一边试探着开口,语气刻意装得平淡,藏着满心嘴馋:“桌上骨头我来拾掇吧,别糟蹋了东西。那鸡屁股最出油,扔了可惜,我啃两口,也算不白费人家送的吃食。”
这话说得轻巧,全然忘了方才指着凤霞鼻子,骂她没骨气、丢尽脸面的模样。
凤霞正低头擦着桌沿,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冷意。
她心里透亮,婆婆哪里是舍不得浪费,分明是嘴馋熬不住,放不下脸面直说,便找着借口讨要。
方才高高在上指责她不知羞耻,现在为了一口鸡屁股,什么清高骨气全都抛之脑后,实在可笑。
凤霞抬眼,神色平平,不慌不忙开口:“收拾碗筷不用您劳心。方才老憨身子虚,总吃不进东西,一点油水都缺得厉害,鸡屁股最养人、最顶饿,我方才单独摘下来,留着给他夜里饿了当零嘴。”
陈母一愣,脸上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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