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花轿,更是连夜赶出来的糊弄名堂。
粗竹硬扎的轿架,粗糙生硬,外头糊满大红糙纸,边角裹旧红布,整轿密密麻麻缀满昨夜贾母冒险翻墙偷来的牡丹。
粉、红、紫、白层层叠叠,花开得热烈饱满,压满整顶轿子,繁花掩轿、艳压秋光,彻底盖住底下简陋寒酸的竹骨。
贾母换上一身浆洗得干净平整的深蓝布衫,头发梳得光亮齐整,鬓边别一朵小红绒花,扮成喜婆。
她手里端着满满一竹篮喜物:批量囤的花生、瓜子,混着满山采摘的野玫瑰、小碎花,看着满满当当、非常阔气。
贾老汉、贾小弟一身干净短褂,立在轿旁,腰杆绷直,一早练熟了抬轿步子,专等着下山撑场面。
迎亲队伍刚转过山坳,远远入了村口,路边候着的村民瞬间炸翻了天,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层层叠叠压过来。
“来了来了!迎亲队伍下山了!”
“快看那大马!一身大红绸缎,真精神!”
“我的乖乖,这马养得真肥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的牲口!”
有年长的婶子眯着眼盯着花轿,嘴巴张得老大,连连咋舌:“我的娘哎!这花轿我这辈子头一回见!满轿都是牡丹花!”
“牡丹可是富贵花!城里大户做官的娶媳妇才舍得用!”
“咱乡下娶亲,能扯两尺红布就顶天了,人家直接拿鲜花糊满整轿!”
旁边蹲在路边的庄稼汉子狠狠抽了口旱烟,摇头感慨:“人比人气死人。咱娶媳妇,一床被褥、两个木箱就打发了。”
“你看人家贾老板,又是宝马,又是花轿,真心体面!”
几个年轻媳妇挤成一团,小声羡慕嘀咕:“早前还有人说凤霞命苦,我看她是先苦后甜,大福在后头!”
“先前嫁陈家,穷得锅底朝天,男人还瘫床,谁能想到二婚能嫁这么风光!”
有老婆子扶着拐杖,连连点头,语气笃定:“这贾家绝对是家底厚的!不缺钱,不抠搜!”
“若是寻常小商户,哪里舍得这般铺张?花不要钱一样往轿上堆!”
你一言我一语,满村只剩艳羡,无一人看出这盛大场面全是虚架子。
不多时,迎亲队伍进了王家大院。
院内红烛灼灼,双喜端正,红布铺桌,处处透着喜气。
凤霞一身崭新红嫁衣,唇含浅笑意。
王氏看着穿戴整齐、娇羞端庄的女儿,眼泪瞬间就忍不住了,眼圈通红,鼻尖发酸,攥着女儿的手舍不得松开。
她一边抹眼角,一边哽咽道:“我娃命苦,早年嫁得潦草,受够清贫委屈,今日总算风风光光嫁出去。”
“娘这辈子不求别的,只求你往后吃穿不愁、有人疼、有人惜,再也不用熬苦日子。”
凤霞柔声安慰:“娘,您别哭,我以后日子好了,常回来看您。”
一旁王老汉盯着满轿盛放的牡丹,看得心头滚烫,满脸动容,低声对王氏叹道:“真是好人家,真大方。”
“这一轿牡丹花,得费多少心思、多少银钱!人家半点不心疼,是真心看重咱霞霞。”
“从前村里人都说霞霞二婚难做人,如今谁还敢说半句闲话?咱女儿嫁得比头婚姑娘还风光!”
王氏连连点头,泪眼带笑:“可不是!贾家待人礼数周全、场面大方,真心实意疼咱孩子。”
“以后霞霞去了贾家,必定是当家做主的好日子!”
这时贾母迈着稳当步子上前,扮相端庄,礼数周全,笑着开口:“吉时已到,新人上轿!花轿繁花寄福,往后新人富贵长存、夫妻同心、年年顺遂!”
说着,她伸手轻柔扶住凤霞胳膊,将人引向花轿。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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