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摊支在集市侧边避风的墙根下,朴素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过往赶集的乡镇妇人、年轻姑娘,见这小摊新鲜别致,又瞧着凤霞温柔耐心、手法娴熟,纷纷上前尝试。
凤霞待人诚恳,收费低廉,手艺又好,梳的发髻端庄耐看,不浮夸不张扬,极适合寻常妇人日常劳作、出门走动。
不过几日,她的小小梳妆摊,便在镇上集市闯出了名气。
每日天微亮出摊,日落收摊,挣得的铜板虽不多,却日日安稳入账,足够她糊口度日、租赁小屋。
晚风掠过集市街巷,凤霞坐在小小的小摊前,低头细细替客人梳理青丝。
北地的风,一日比一日寒凉。
集市的烟火日复一日升腾,凤霞的梳妆小摊稳稳立在墙根避风处。
摆摊数月,她起早贪黑,待人温和,手艺精湛,镇上大半的妇人姑娘,都爱来她这里梳发挽髻、修饰妆容。
低廉的收费、细致的手法,让她的小摊日日客满,手里的铜板越攒越多,粗布荷包一天天沉甸甸鼓了起来。
风拂过集市,卷起细碎尘土。
这天晨起,凤霞从箱底翻出一方薄薄的红色面纱。
是她从前置办的小物件,颜色正红,纱质轻柔,边角绣着细碎的浅白小花。
她抬手,将红纱轻轻覆在眉眼之上,两端系于脑后。
红纱朦胧,遮住了她清秀却藏着沧桑疲惫的容貌。
她心里悄悄定下了主意。
好好攒钱,攒够盘缠,堂堂正正回王大壮村里。
她要回去,认认真真、踏踏实实,重新追求王大壮。
日上三竿,集市人流愈发热闹。
邻巷常来梳头的刘嫂子坐在摊前,任由凤霞替自己梳理长发,看着她面上的红纱,笑着打趣。
“霞姑娘,你今日怎么戴起红面纱了?这般衬得人温柔好看,倒像是藏着心事、盼着喜事呢。”
凤霞指尖不停,轻柔替她挽着简单的家常发髻,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释然与惦念。
“不是盼新喜事,是想追回从前错过的人。”
刘嫂子一愣,好奇追问:“哦?你这般模样品性,往后不愁遇不到好人家,怎么反倒要追回旧人?是北方这边的,还是老家的?”
周遭几个等着梳头的妇人也顺势围了过来,闲坐着听闲话。
凤霞指尖划过乌黑发丝,眼底漫开浓浓的悔意,缓缓开口,轻声诉说着藏在心底的旧事。
“是我老家山里的人。”
“从前我年轻心气高,太贪面子,太想跳出穷日子。他为人老实本分,心思最善,待我掏心掏肺的好,从不图我半点东西。我从前落魄、窘迫、受人指点的时候,旁人都冷眼相看,唯独他和他爹娘,处处护我、疼我。”
一位年纪稍长的婶子叹了口气,接话道:“这年头,老实人本分过日子,才是最难得的福气,年轻姑娘最容易看不上,到头来才知是自己眼拙。”
“是我眼拙。”凤霞坦然认错,语气满是愧疚,“那时候我总觉得,他家境清贫,土里刨食,配不上我心里的体面日子。我一心想着嫁入大户,穿绫罗、住大院,以为富贵才是归宿。”
“我费尽心机装出身、演体面,攀附旁人,以为抓住了通天大道,最后才明白,唯有他的真心,是真的。”
刘嫂子听得唏嘘不已:“听你这么说,这小伙子是个实在好人啊。那你当初为何要放手?”
“是我蠢。”
凤霞轻轻摇头,声音带着浅浅的哽咽,却无比清醒。
“我嫌弃他清贫,嫌弃山村贫苦,不甘平庸,一心奔赴浮华。我亲手推开了唯一真心待我的人,亲手毁了自己最好的归宿,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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