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旁走去,燕筝也因此,变成背对太子。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不辨喜怒,“殿下说什么?”
看不到燕筝的脸,有这话,太子说起来似乎也变得更为顺畅。
况且,他心里早有怀疑。
今日在九州清晏,燕筝的反应与他预料中全然不同。
这些时日,燕筝对姜氏“怀孕”之事不管不问,没半点愤怒和生气,反而还称得上关心等……处处都是反常。
他道:“姜氏所算计之事……”
燕筝已然被寒月扶着坐下,此刻她才抬眸,正对上太子的眼睛。
将太子犹豫未尽之言,缓缓补齐,“殿下是觉得,姜氏假孕,乃至于今日算计我的事,我早就知道?”
太子眼神闪烁了下。
他心里的确如此想,但此刻被燕筝直白的说出来,再对上燕筝那双眼睛……
太子心里莫名有些心虚。
但他的话已出口,也没有再收回来的机会。
燕筝看向太子,缓缓扬起一个笑容,“多谢殿下,如此看的起我。”
太子有些被燕筝的笑容刺痛,微微拧眉,“筝筝,孤并非此意。”
他只是觉得,若燕筝早就知道这样的事,实在该将此事在东宫内就解决,而不是纵容姜氏,在今日这样的场合闹出来。
如今整个皇宫,都在看东宫的笑话。
旁人便也罢了。
燕筝身为太子妃,自当维护东宫,维护他的颜面。
他正是想到这些,这才问出了口。
“殿下。”燕筝看着太子,直截了当道:“今日之事,我不知情。”
“姜侧妃……姜氏怀孕之事,是母后亲自带太医诊出来的。”
“自姜氏有孕之后,坤宁宫的紫苏便常住长宁宫,处处护着姜氏。还有殿下……”
燕筝未尽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她顿了顿,才道:“殿下和母后不信我,我为了避嫌,不曾多问过姜氏的身孕一次。”
“如今姜氏闹出这样的事,殿下不去怪罪姜氏,反来指责我?”
燕筝说着说着,都气笑了。
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吧?
燕筝的话直指核心。
但许是她的条理过于清晰,表情过于冷静,太子在瞬间的心虚之后,心里涌上的不是愧疚,反而是……不悦。
太子道:“筝筝,孤何曾不信你?”
就刚才,甚至现在。
但这话,燕筝没说,有时候与太子说的太直白了没意思。
太子接受不了,甚至会反过来指责怪罪她。
“殿下。”
燕筝看着他,“方才的问题,你从前不会问我,不会疑我。”
“你的心乱了。”
燕筝双眼如炬,仿佛能洞悉人心。
被燕筝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太子眼神闪烁了下,下意识的反应竟想避开。
燕筝快他一步,已经挪开了视线,没再看他。
这反而让太子微松了一口气,“筝筝……”
“殿下。”燕筝道:“我怀着身孕,今日这一番闹腾,现下很累了。”
她下了逐客令。
太子顿了顿,才道:“你先好好休息,孤明日再来看你。”
“恭送殿下。”燕筝出声。
太子心里轻轻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少阳宫偏殿。
他走出一段距离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屋内亮着灯,但已然房门紧闭。
太子脚步一顿,他心里忽然萌生出一股冲动。
现在立刻就转身,回到屋里,回到燕筝面前,跟她说清楚,他没有怀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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