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飞自己走到正门前。他退后半步,大腿肌肉暴起,抬起那双厚底棉鞋,对准实木门板,卯足了吃奶的力气狠狠踹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门板连个坑都没凹进去,反倒是那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大飞整条腿直发麻,脚心一阵酸痛。
大飞愣了一下。
这乡下破棚子,居然上了这么硬的门板?
他啐了口唾沫,往后连退三步。
把刀往嘴里一叼,借着短距离的冲刺,将整个肩膀当成攻城锤,对着门锁的位置猛撞过去。
“轰!”
“咔嚓——”
门板没坏,但老旧的黄泥土墙到底扛不住这种蛮力。
嵌在墙里的木轴被硬生生扯裂,大半扇门连同碎泥块一起向内倒塌,“哐当”砸在地上。
大飞吐掉刀把,握在手里,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闪身进屋,刀尖在前,护住命门。
“点火!”
身后的手下眼疾手快地划着洋火,点燃了半截随身带的红蜡烛。
昏黄的烛光瞬间照亮了这间统共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
大飞举着刀的动作,就这么极其滑稽地僵在了半空。
屋里没人。
不仅没喘气的活人,连件带烟火气的东西都没了。
整间土屋干干净净,四面漏风。
原本灶台上的大黑铁锅、桌子上的碗筷、土炕上的被褥铺盖卷,全都不翼而飞。
连墙角用来扫地的半截秃扫帚把,都没给留下。
诡异。一种极度不符合常理的诡异感,顺着冷风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人、人呢?”旁边举着蜡烛的手下咽了一大口干唾沫,只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我他妈哪知道!这大半夜的,连锅都端走了,能飞天遁地不成?”大飞咬着后槽牙,举着蜡烛在屋里死死绕了整整两圈。
没有暗道,没有地窖。泥地上干干净净。
一个大活人,带着个半大丫头,外加那么多笨重的家当,就算是用牛车拉,这深更半夜的也得弄出大动静。可怎么就凭空蒸发了?!
预判。
对方极其精准地预判了今晚必有夜袭,而且动作干净利落得让人头皮发麻。
“走,撤!这事邪门,回去报信!”大飞收起刮刀,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被人当猴耍了的烦躁与不安。
……
凌晨三点。
保卫科的办公室里,白炽灯还在发着惨白的光。
姚家天靠在藤椅上,双手交叠搭在肚子上,闭目养神。
“笃、笃笃。”门被急促敲响。
大飞推门走进来,衣领上还挂着水库边的冷霜,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
“人弄回来了?”姚家天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慵懒。
大飞站在办公桌前,脑袋垂得极低:“天哥,没摸着,屋里是空的。”
姚家天眼皮猛地掀开,那双细长的眼睛像钩子一样死死定在大飞脸上:“空的?人跑了?”
“不光是人,东西全搬空了。”大飞急忙把屋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倒了出来,“锅碗瓢盆、被褥衣服,一根柴火棒都没留。”
姚家天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他没吱声。
只是端起了桌上那半缸子早就凉透了的茶水。
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扣在厚实的搪瓷杯沿上。
姚家天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力。
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皮肤底下的骨头泛出了森森的惨白色。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破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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