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一看。
一坨冻硬的牲畜粪便。
冻了层壳,里面还是软的。
他那只旧棉鞋的鞋底陷进去大半,黑褐色的脏东西糊了整个脚后跟。
顾枫干呕了一声,把脚慢慢抽出来,踩在干枯芦根上死命碾。
越碾越臭。
“倒八辈子霉……”
他往前挪了两步,换个干净位置重新蹲好。
视线穿过芦苇秆子的缝隙,锁定水库边那间茅屋。
顾真还在搬石头。
一块一块码在外围。
顾枫撇嘴。
围什么围墙。
这破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如果不是要过水库另一边的村子,平日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不过,老爹说得对。
这小子净身出户才多久?
又是新被褥又是生铁锅,前两天还当着全村人的面甩出十张大团结。
这钱来路绝对有问题。
只要今天摸清他把东西藏哪了,或者跟什么人接头……
忽然——
后颈一凉。
不是风。
像是有什么东西的目光,无声无息地舔过了他后脖颈的汗毛。
顾枫猛地回头。
目光所及之处,枯芦苇,泥地,半截朽木桩子。
什么都没有。
风从北边吹来,芦苇秆子沙沙响。
除此之外,死一样的安静。
顾枫攥了攥拳头。
心跳快了两拍。
他强迫自己转回去。
视线重新穿过芦苇秆子从新看回顾真家的方向,顾真似乎正在喝水休息。
回想到刚才的感觉,
顾枫觉得……是风。
肯定是风。
大冬天的芦苇荡,哪儿都是穿堂风,后脖颈灌进去凉一下不是正常的吗?
他这么跟自己说。
可这口气还没按下去一分钟……
背后。
“沙——”
极轻。
像什么东西从枯草丛里擦过去。
顾枫的头皮炸了。
整个人弹起半截身子,猛地拧过脖子。
还是什么都没有。
还是那几根半折的枯芦苇。
还是那滩冻硬的泥地。
连个脚印都没多出来。
呼吸急促起来。
两只手不自觉往大腿两侧贴紧,手心全是冷汗。
不对劲。
这地方不对劲。
脑子里“嗡”一声,不会是有什么野兽蹲在哪里吧?!那刚才他踩到的屎是那个畜生拉的?!
此时的顾枫所有念头缩成一个字——
走。
顾枫猛地站起来。
两条腿打着摆子,脚后跟沾着的粪在枯草上蹭出黑印。
他整个身子转过去——
心脏漏跳了一拍。
顾真站在他面前。
一步远。
那双漆黑的眼珠子,从上往下看着他。
不知道站了多久。
顾枫的脑子“轰”地炸成白茫茫一片。
寒毛从尾椎骨到后脑勺,密麻全竖了起来。
他张开嘴。
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嗬——”。
像被什么东西死掐住了脖子。
顾真没动。
就那么静地看着他。
像看一只爬进自家院子的老鼠。
“鬼祟祟蹲在这儿盯着我家。”
声音平得像块冻实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