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盯着那个数字,在它逼近零的时候,把白月遥守在自己眼皮底下,真凶自己就得露出来。
守株待兔,兔子会主动撞上来。
主动权,完完整整在他手里。
肩膀上绷了半夜的那股劲,慢慢松开了。
顾真往灶膛里拨了拨快熄的炭,火星子崩了两下,重新亮起来。
让原本有点微凉的茅屋又重新升起了一股暖意。
顾真看了一眼熟睡的顾玲,微微一笑,也把眼睛闭上。
那就睡吧,明天还有许多活要干呢。
——
顾家西院。
顾枫蔫头巴脑的摸了回来。
鞋底还带着那坨被他碾了半路也没碾干净的屎腥味,顶着肿成猪头的左脸,鼻梁下方结着半干的暗色血痂,右脚走路一顿一顿。
正屋里,油灯昏暗了。
顾二狼坐在炕沿上。
旱烟袋的火星子在昏暗的空间里一明一灭
他转过头,看到了顾枫鼻青脸肿的样子明显一愣。
看这样子顾二狼知道,事情没办成。
顾枫看着顾二狼,心里的委屈如潮水般袭来。
刚想让自己的爹给他出头。
但没想到的是顾二狼只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你有没有让他看出来,是我叫你去的?”
顾枫愣了一拍,嘴里那句“爹我被揍了”还没成形,就被这句话截断了。
“……没有。”
“嗯。”
顾二狼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随后把烟锅子对准墙角磕了两下,清除出烟灰,眼神已从顾枫脸上经挪开了,重新伸手向自己烟袋抓出烟丝。
也就是这一声,像是把顾枫的委屈、伤势,全部收到那个“嗯”字后面,也没任何关心,或者说帮顾枫出头的打算。
正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灯芯偶尔炸出一点细小的油爆声。
顾枫在门槛边站着,等了很久。
顾二狼把烟锅子重新点上,深吸一口,吐出来。
“你说你,肯定是位置没藏好,给暴露了。”
语气里带了点惋惜,像在说一桩遗憾的技术失误。
“下次换个更深的地方蹲,顾真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整片芦苇荡都给盯死了。”
这话让本就委屈的顾枫加了一份幽怨。
“如果不是你叫我过去,我能挨这顿揍吗?”顾枫内心暗搓搓的想着。
顾二狼把烟袋杆在两指间转了一圈,撇了一眼顾枫。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人嘛,得学会克服困难。”
顾枫感觉嘴里的铁锈味越来越重了。
“家里倒卖生意没了,菜窖毁了,现在的希望就剩你这条线能摸清楚他的底细,然后接管他的渠道与买卖,这才是头等大事。”
顾二狼声音压了半格,拖出一丝真实的烦扰。“再说了,你也不想全家喝西北风吧?”
他最后往顾枫那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你先去休息吧,我再想想还有法子能填饱我们一家五口的事。你要是有用点,我也不用费这么多脑子。去吧去吧。”
说完,旱烟袋重新抵回唇间,眼神已经收回去了,又盯着那处墙缝,像是还在权衡别的什么,似乎顾枫这个人,已经从他视线里彻底消失了。
顾枫呆在油灯旁边。
脸上那片青紫和鼻梁上那道将干未干的血痂都清清楚楚。
顾二狼侧脸藏在烟雾里,没再看他。
顾枫站在那儿,脑子里空了一阵。
嘴巴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自己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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