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从灶膛里扒两筐草木灰,把墙根和耗子洞都盖住。”
“再和点黄泥,把旧通气孔糊严实。”
屋里传来他婆娘的声音。
“不挖开看看?”
“挖什么挖?”
贾仁义脸一沉。
“为了几只死耗子,把后墙挖塌了,你拿什么修?”
“照我说的办,别给我添乱。”
他夹紧文件袋,抬手压了压干部帽,大步出了院门。
临近晌午,贾家人果真从灶膛里扒出两筐草木灰。
草木灰一簸箕一簸箕倒在墙根,很快填满了田鼠刨开的土缝。
又有人拎来半桶黄泥。
木板压着湿泥,一层层糊在旧通气孔上。
隔壁邻居站在墙后,看了个清楚。
原本只是死耗子的事。
可眼看着贾家一筐灰接一筐灰往下倒,连通气孔都糊得严严实实,他心里反倒打起了鼓。
“真是死耗子,用得着封成这样?”
他这句话被挑水路过的人听见了。
没过多久,井台边便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听说没有?贾家后院冒怪味。”
“说是旧菜窖里死了耗子。”
“死耗子能臭得隔一道墙都闻见?”
一个挑水的汉子把扁担往肩上挪了挪,压低声音。
“我刚从那边过,确实有味。”
“贾家也怪,不把窖挖开,反倒往上盖草木灰,还拿黄泥封通气孔。”
旁边的妇人立刻接话:
“灰是压味的,黄泥也是压味的。”
“要真是耗子,挑出来烧了不就得了?如果不是耗子……”
“喂,你们可别胡说。”
另一个年纪大的社员左右看了看。
“杀人的话也敢往外传?真出了事,谁担得起?”
“谁……谁说杀人了?”
挑水汉子急忙撇清。
“我……我只说了味不对而已。”
几个人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先前那妇人又像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
“听说付知青失踪前,是不是跟贾仁义吵过?”
“对啊,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去年算工分的事。”
“听说付知青那阵子口粮被压着,去记工房拍过桌子。”
有人点头。
“对对,我也听见过。贾仁义当时说,早晚要收拾知青点那几个刺头。”
这句话一落,井台边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把这事跟贾家的臭味一联想……
最先劝人别乱说的老社员,拎起水桶便走。
“行了,都别说了。”
“贾仁义现在代管大队事务,真让他听见,回头扣你们工分。”
几个人也不敢再留。
水桶一提,扁担一挑,很快散了个干净。
可话已经落进了耳朵。
只要落进一个人的耳朵,就会再钻进第二个人的嘴里。
水库边。
顾真正蹲在新屋地基旁边砸石头。
铁锤一起一落,声音不急不慢。
他的意识却沉在贾仁义身上的投影标记里。
为了维持慕容葵和贾仁义身上的两枚标记,他早已撤掉水库外围两处映射,只保留了自家周围那一圈。
井台边的议论、贾家封堵菜窖的动静、贾仁义夹着材料进大队部时的得意,他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真没有露面。
也没有让任何人替自己传话。
这种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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