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联络员蹲下来。
“谁封的?”
“我让家里人封的。”
贾仁义答得很快。
“几只死耗子串味,我忙着配合调查组,没工夫挖,就让人倒点草木灰,把味压一压。”
“什么时候封的?”
“三天前。”
“封之前看过里面吗?”
贾仁义顿了一下。
“窖都塌了,怎么看?”
公安联络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说,你没确认里面是什么,就先把通气孔封了?”
“乡下人都知道,菜窖里死个把耗子不稀奇。”
贾仁义摆了摆手。
“总不能为了几只耗子,把我家后墙挖塌吧?”
公安联络员没和他争。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块薄铁片,沿着黄泥边缘一点点往里挑。
泥块刚松,一股闷了几天的酸腥腐臭便从缝里冲出来。
离得最近的民兵脸色一变,赶紧捂住鼻子。
“这是什么味?”
一名社员只吸了一口,胃里便翻了起来,弯腰干呕。
贾仁义脸上的自信也淡了些。
他抽了抽鼻子,很快又强撑着开口:
“死黄鼠狼也有可能。”
“乡下窖洞钻进去什么都不稀奇。”
“接着挖,别停!”
公安联络员站起身,让两名民兵先清理墙根。
铁锹铲进草木灰,带起一阵灰雾。
贾家人刚糊上去的黄泥很快被铲开,下面露出冻硬的旧土。
第一层土结得像石头。
铁锹落下,只能崩开拳头大的土块。
“咣!”
“咣!”
院子里只剩铁锹砸冻土的声音。
贾仁义原本还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挖到半尺深后,他的胳膊慢慢放了下来。
土质开始变软。
腐味也越来越重。
刚才还挤在墙外的社员开始往后退。
有人扯起棉袄领子捂住口鼻,有人干脆转过身,不敢再看。
一名民兵的铁锹刚要继续往下砸,公安联络员忽然抬手。
“停。”
铁锹停在半空。
公安联络员接过来,用锹尖慢慢探进松软的土层。
锹尖刚压下去,下面传来一声发闷的空响。
“咚。”
几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旧菜窖的塌陷处下面,还有一块没被填实的空腔。
公安联络员不再用铁锹。
他蹲下来,用手一点点扒开碎土和烂砖。
先露出来的是一角黑布。
布料沾满腐液和泥土,紧贴在一团看不清形状的东西上。
院子里一下没了声音。
贾仁义盯着那片黑布,喉咙上下动了动。
“可能是件破棉袄。”
没人接他的话。
公安联络员让人继续扩大窖口。
两名民兵放轻动作,把压在上面的碎砖一块块搬开。
窖口刚能容下一束光,公安联络员便拧亮铁皮手电筒,朝下面照去。
惨白光柱扫过窖底。
先照到黑色棉裤。
接着往下。
一只穿着胶底棉鞋的人脚,从碎砖后面露了出来。
鞋面已经沾满黑褐色污物,脚踝却还能看出人的形状。
“人!”
一名年轻社员声音都变了。
“下面真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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