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了。
又摸了一下。是硬的,形状不规则,卡在地板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她用力抠了一下。
那块地板被烧得翘了起来,边缘已经炭化了,一碰就掉渣。她把旁边碎掉的地板条扒开,发现下面有一个很小的缝隙——地板和墙壁之间,大概两个手指宽。
里面塞着一样东西。
黑乎乎的,跟灰烬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差点就错过了。
她伸手去够。
指尖碰到了。
是一张纸。
叠着的。
但烧焦了,边缘全黑了,只剩中间一小块是完好的。
她小心地把它抽出来。
动作很轻,生怕一用力就碎了。手指都在发抖——紧张的。
大概巴掌大小,边缘全是焦的,中间还能看到几个字。有几个被烧掉了,剩下的也模糊不清。纸张被火烤得很脆,稍微一动就掉渣,像枯叶一样。她都不敢用力捏。
她拿着那块纸,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外面阳光照进来,透过烧焦的纸,能看到纸纤维的纹理。纸张本身已经变脆了,半透明的。
"写了什么?"
陈霜凑过来。她的肩膀碰到了陆青檀的肩膀。
陆青檀眯着眼看了半天。
"……看不全。有几个字还能认——'……河……印章……留下'。"
"河?"
"应该是'河'。三点水还能看出来。"
她指了指纸的左下角,那里有一小块没被烧到的地方,能看到一个"氵"的偏旁。剩下的部分模糊了。
"后面还有——'印章',再后面是'留下'。"
陈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她居然随身带着这个——帮陆青檀把那块纸小心地放进去。
"回去找人处理一下。也许能复原。"
陆青檀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膝盖上全是灰,裤子上也蹭了一大块黑印子。拍了拍,灰扬起来,呛得她咳了两声。
"河"。
这个字让她心里有点发毛。
河什么?
河洛?
还是别的?
她不知道。
但那个作坊墙上的符号,和这张烧焦的纸上的字——总觉得是连在一起的。
像是有人故意留下了这条线。像是怕她们找不到。
——
从古玩城出来,已经中午了。
太阳很大。
晒得人头皮发烫,马路上蒸腾起一股热浪,空气都像在晃动。远处的地面看过去有点扭曲,热浪蒸腾的那种感觉。
陆青檀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看天。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
"你接下来去哪儿?"陈霜问她。
"回店里。下午有人约了来看东西。"
"谁?"
"一个街坊。说是家里有一个祖传的瓶子,让我帮忙看看。"
陈霜点了点头。
"那我晚上找你。"
"又有新发现?"
"不一定。到时候再说。"
陈霜说完就走了。
她的摩托车停在路边,在太阳底下晒得发烫。她跨上去的时候,皮座椅烫得她"嘶"了一声——但没犹豫,还是坐了上去。发动机轰鸣了几声,窜出去了。
陆青檀看着她的摩托车消失在街口。
排气管的声音慢慢远了。
然后转身往回走。
——
回到店里。
老侯在她门口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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