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也没想过复仇。
他和萧令烜没有仇。成王败寇,他得到的一切都输给了萧令烜,他赢了他的。
他们之间只有输赢、没有宿怨。
萧珩被心腹带着来了广城。
南国空气热,与家乡完全不同,以至于萧珩像是重活了一次,忘记了前尘旧事。
他身边跟着的随从叫阿周,不是他原先的人,而是他在本地收服的。
不到半年,他拿下了广城的帮派、赌场。那支匣子枪,是枪杀成鸿堂堂主的证据。
成鸿堂是广城洪门最大的仇敌,谁杀了成鸿堂的堂主,谁就可以成为洪门下一任龙头。
广城的洪门也有码头和赌场,一个是管着输运,有金山银山;一个管着消息网,四面八方的事都知道。
当年萧令烜杀回南城,就是从洪门的码头着手的。
萧珩那时候年轻,江湖经验不足,如今才领悟了萧令烜的能力。
“珩哥,没有那把枪,你照样是杀了孙晟的人。”阿周又道。
萧珩没说话,迈步走向戏院。
鸿昌戏院门口,有各色小贩,也有花枝招展的女人想要揽生意。萧珩依旧着粗布衣裳,但他走进来,所有人目光都在他身上。
阿周便觉得,珩哥气场强大。
他生得俊朗至极,身段也好。有军官的挺拔,胸膛开阔结实;肤色偏白,眼眸冷,又有世家子的倜傥。
知道他不好惹,却又忍不住被他吸引。
阿周随着他进了戏院,选了大堂最后一排位置。
坐定后,阿周就出去望风了。
男男女女进出,很快戏院就坐满了人。
阿周没瞧见林溪,萧珩先看到了。
南国的阳光毒辣,极少见她这样雪一样白的女郎。她个子高挑,穿着一件蓝布旗袍,直筒筒的衣裳没有任何腰身,但随着她举手抬足,可见她的纤腰。
一段腰,太细,哪怕直筒的衣裳都遮不住;露在外头的皓腕似凝雪。
她也热,一层薄汗,几缕头发贴着面颊,越发彰显她唇红齿白。
萧珩瞧见了她雪颈。
太白、修长的颈,隐约可以瞧见跳跃的血管。
萧珩倏然口渴。
他很想咬一口。
他坐正,收回视线。
前面有人落座,墨发低垂着,散发一阵淡淡香气:不是香水味,更像是皂角与阳光的气味。
很清爽、好闻。
萧珩端坐。
戏台上开锣。
林溪坐在倒数第二排,一动不敢动,紧紧攥着手提袋。
直到青衣上场,戏唱了足有二十分钟,最后两排的椅子上没有新的客人;而前头坐满了。
她僵硬着的脖子,忍无可忍动了动,看向四周与后面。
后排有个男人。
光线暗淡,只能瞧见模糊的轮廓,是个年轻男人。
林溪又坐正。
半晌,有人身子微微前倾,有手搭在她椅背;衣衫单薄,他掌心的温度可以透过来。
林溪呼吸发紧。
“我的东西呢?”身后的人凑在她耳边问。
呼吸也灼烫。
林溪声音很轻:“在我这里。”她不待对方说什么,继续道,“我的手提袋掉地上了,先生能否帮我捡一下?”
她的手提袋放在脚边,她从椅子底下踢过来,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踢在萧珩脚边。
她虽然有些紧张,可态度从容沉稳。
萧珩捡起手提袋。
匣子枪还在。
他放了一把大洋进去,直接把手提袋递给她,胳膊压在她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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