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换道统,『遊金』的法诀便送上门来;缺灵物,费家便说山中拘着一道。
这世上哪来这么多恰到好处的事。
他只求自己站个台,站台自然是越嚣张越好,恨不得让满山妖物都看见费家身后有一道雷霆撑腰。
可费才却叫他藏剑敛息,暂且按兵不动,给的理由倒也不错。
说是怕他一身雷气藏不住,过早与妖物起了冲突,反倒坏了大事。
李伏蝉从来以己度人。我不管你对我有没有算计,我只当你有。
『离雷』见邪不杀便会折损道行,这不算什么隐秘。
费家若想利用他,根本不需要费太多心思,只需把他往秽山上一送,漫山遍野的妖气便是最好的引雷针,他想不出手都难,不过以费才的城府,多半能想到李伏蝉有压制得手段,否则一个雷修,敢来南疆除妖,没几天就得暴毙
费才如果当真没有半点别的谋划,未免也太对不起费氏之主这个名头了。
况且,李伏蝉总觉得费才这人有些古怪。
气机不像是人,却又分明是个人。
他按下心中疑虑,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妖洞入口便在山腰一处巨岩之后,远看不过是一道寻常的岩隙,走近了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珠光温润,照得整条甬道亮如白昼。
脚下铺的是整块的青玉,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的珠光,仿佛踏在一条星汉之上。
越往里走,景致便越是开阔,待到真正踏入洞府深处,眼前豁然一亮。
哪里还有半分妖洞的模样。
只见洞中地面铺着大片的锦绣毡毯,四壁挂满了淡青色的纱幔,将嶙峋的石壁尽数遮去。
数十盏琉璃灯悬在穹顶之上,灯光明亮而不刺眼,映得满室流光溢彩。
一群身着华丽衣裙的女子穿梭其间,或端着金银酒器,或捧着时令果品,衣袂飘飘,环佩叮咚。
又有七八个乐师模样的女子坐在一侧,吹笛抚琴,奏着靡靡之音,曲调婉转缠绵。
洞中央空出一大片场地,几个身披薄纱的舞姬正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腰肢柔软得不似凡人。
可这一切落在李伏蝉眼中,却另有一番景象。
他眉心处的金光微微一闪,再看那些女子时,便见她们的脚踝上无不系着一根若有若无的灰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隐入洞顶的黑暗之中,不知系在什么东西上头。
‘伥术。’李伏蝉心中了然。
这满洞的奢华景象,恐怕都是某只虎妖以伥术幻化出来的。
那些女子倒不是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活人,只不过已成了伥鬼之流,生不生死不死,终生困在这妖洞之中供妖物驱使,比围谷里那些待宰的凡人还要可怜三分。
便在这时,有一个小妖笑呵呵地迎上来,引着诸家家主往右侧落座。
右侧设了一排石案,案上已摆好了酒水果品,诸位家主依次入席,面色各异,却都拘谨得紧,连案上的酒也不敢多碰。
费才坐定之后,仍不忘回头看了李伏蝉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恳切,仿佛在说“暂且忍耐”。
李伏蝉也不理他,只抱剑立在费才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
洞府的左侧,便是秽山众妖的坐席。
那排石案比右侧高出一截,案面宽大,上面摆的不是酒水果品,而是一盆盆尚冒着热气的带骨肉块,血腥气与脂香混在一处,熏人欲呕。
后头又陆续进来几头妖物,有熊首人身的,有蛇尾蜿蜒的,也有几个化形得颇为齐全、瞧着与修士无异的。
它们或蹲或坐,姿态粗野,与对面正襟危坐的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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