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众人早已收拾停当,得了号令,便鱼贯下山。
数百人的队伍虽称不上浩浩荡荡,却也颇有声势,脚步杂沓间,尘土微微扬起。
才下山脚,费殃鱼身形猛地一顿。
山道正中,不知何时立了一人。
那人一袭黑衣大袖,身形颀长,负手而立,面目隐在衣袍投下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只一双眸子从阴影中透出光来,仿佛长蛇。
明明只是一人,费殃鱼却觉得满山的晨光都暗了一暗,仿佛天地间的寒意都凝在了那袭黑衣之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费殃鱼失声道:“前辈,你……”
李伏蝉抬起眼来,面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怎么?很意外?”
“许你们算计修雷的,却不许修雷的反过来算计你们?”
费殃鱼喉结滚了两滚,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李伏蝉目光掠过他身后的几个弟弟,又扫向那蜿蜒山道上跟着的数百号人,心中便有数了。
这大约便是费家的嫡系了。
他也懒得同这些人多费口舌,抬手朝他们腰间一指:“东西留下,你们滚罢。”
费家众人面色齐齐一白。
那几个嫡系子弟更是面露愤然,彼此交换着眼色。
费殃行暗地里扯了扯费殃鱼的衣袖,目光里满是焦急,传音道:“大哥,不可!这些家当若全舍了去,我等纵是到了北方,也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谁会正眼相看?再起无望啊!”
费殃鱼面色铁青,嘴角抽动,尚在犹豫。
李伏蝉却已不耐烦了。他目光微垂,那对幽暗的眸子扫过众人沉默的面孔,神色淡得看不出喜怒:“我也可以自己拿。”
这话一落,满场死寂。
费殃鱼心头那根弦终于崩断了,他猛地一咬牙,厉声道:“费家上下听令,将储物袋尽数摘下,随我走!”
众人面有不忿,目光里尽是不甘与屈辱,却无一人敢违逆。
储物袋簌簌解下,掷在地上。
尔后,队伍沉默着,随着费殃鱼一步一步绕开那煞星,往山外走去。
费殃鱼心如死灰,满脑子只余一个念头:费家,完了。
便在此时,身后那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忽然响起:“请留步。”
费殃鱼脚步一僵。
李伏蝉不知何时已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托在手中,见费殃鱼转过身来,便随手一抛。
那储物袋正落在费殃鱼怀中,后者下意识接住,满脸错愕,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袋子,又抬头望向李伏蝉,一时竟不知对方是什么意思。
李伏蝉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声道:“里面的吃食,够你们走到北方了。去罢。”
费殃鱼捧着那只储物袋,心中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羞辱、庆幸、屈辱、感激,搅作一团,直叫他喉头发紧,眼眶发涩。
他却不敢让这些情绪浮上脸来,只将那满腹屈辱死死压住,躬身行了一礼,哑着嗓子道:“多谢前辈。”
说罢转过身去,不再回头。
手中的储物袋沉甸甸的,压得他那只手微微发抖。
看着他们离去,李伏蝉轻轻松了一口气。
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感慨:
‘以力胁人者,将死于非命。’
不过,这个世道不正是如此吗?
以力胁人不一定会死,但不以力胁人,一定会死得很快。
他早就察觉到了不对。
但又不清楚哪里不对。
不过这样便够了。
李伏蝉的行事准则是无论你有没有算计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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