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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嗡的一声轻颤，银白色灵纹亮起，缓缓升空。林默蹲在舟尾，看着小猴子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化成一个灰色的小点，融进了崖底的雾气里。他收回目光，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悬崖上空，不再回头。
伤感压根就不是林默的本色。
“那小家伙，还挺够意思。”
云舟载着林默破雾而出，银白色的灵纹，在暮色里划出一道流光。中品云舟果然比他那艘破船强太多了，又快又稳，连风都刮不到他身上，要是他那艘，早晃得他七荤八素了。
悬崖上空，一轮太阳正缓缓西沉，金色光芒铺满了整片天空。
林默从云舟上跳下来，脚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总算回来了。”
他收了云舟，龟息诀一沉，把丹田里那股练气五重大圆满的灵气波动，压得死死的，一丝都没外泄。人前他还是那个练气二重的废物老杂役，谁也别想看出来。
正要迈步往丹堂方向走，余光忽然扫到不远处的一棵老松树底下，有个人影。
穿着一身青白色的内门弟子服，跪在地上，面朝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一抽一抽的。
林默眯着眼睛凑近了几步，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愣了一下。
赵炎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三碟供品，一碟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碟红烧灵鱼，还有一只开了封的酒坛子。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念念有词。
“老默……你这是等不及，说好了一起喝酒的，你倒是先走了……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再快一步就好了，就能拉住你了……”
“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好不容易从杂役区爬到丹堂，眼看就要过上好日子了……我对不起你，你托梦骂我吧，骂我小豆丁吧……我保证不还嘴……”
赵炎越说声音越哽，最后干脆趴在地上，额头抵着那棵老松树的树根，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说好的一起喝酒……你说的狗撵大法我还没试过呢，你怎么就……你怎么就……”
林默站在三步开外，看着赵炎趴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笑意走上去，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带着一股子阴森森的鬼气，“小豆丁……你在哭我吗？”
赵炎肩膀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过了两三息才慢慢转过头来。
“老……老默？”
“赵炎，你才五岁那年我就告诉过你，哭不管用，拳头才管用，你怎么还哭呢……”
赵炎看着林默那张皱巴巴的老脸，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你……你……你是人是鬼？”
“你个小豆丁猜猜看……”
林默往前凑了一步，灰白头发在风里飘着，嘴角挂着一个蔫坏蔫坏的笑容，整张脸在夕阳里半明半暗的，怎么看怎么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老鬼。
“我死得好惨啊……摔下去的时候，骨头都散了，脑袋都摔扁了……”
赵炎手里的酒坛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盯着林默看了半天，瞳孔里全是惊恐。
嘴唇哆嗦着，“老默，你别吓我……你要是真有冤屈，你托梦给我就行……我给你烧纸，给你烧大把大把的纸……你别站在我面前……我……我害怕……”
“你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你还是个修仙者呢，怕鬼多丢人！”
林默又往前凑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更蔫坏了，“赵炎，你当年蹲在泥坑里哭鼻子的时候，可没这么胆小。”
赵炎瞪着林默看了好几息，脸上的惊恐渐渐变成迟疑，又从迟疑变成震惊，最后化成一股子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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