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式。
写完之后他把笔帽扣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像某种句号。
四
霍凛没有带走任何东西。没有粉笔头,没有芯片,没有那本《唐诗三百首》。他走出地窖的时候,沙尘暴的前锋已经到了,天边卷着一层橘黄色的霾,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吐息。
助理撑开伞,但他没接。他站在沙尘里,看着那栋塌角书屋的轮廓一点点被黄沙吞没。
“霍董。“助理终于忍不住了,“我们为什么来这里?董事会那边我该怎么汇报?“
霍凛看着远处的城墙。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但他没有去拢。
“汇报说,北城遗址的风化比预想的严重,需要追加保护预算。“他说,“另外,从下个季度开始,霍氏重工的企业社会责任项目里加一项:废土文化遗产数字化存档。先从北城开始。“
“是。那……这个项目叫什么名字?“
霍凛沉默了几秒。沙尘打在他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干燥的手在拍打。
“叫'微光'。“他说。
回程的直升机上,霍凛一直看着窗外。下方的废墟在黄沙中若隐若现,像一块正在愈合的伤疤。助理以为他睡着了,但其实他没有。他在想一个问题。
他大伯到底有没有打开过那枚芯片?
资料里没有记录。地窖里没有读取设备。霍凛倾向于认为没有。因为霍骁不是那种会克制好奇心的人——如果他想知道答案,他会打开。他没打开,不是因为克制,是因为不需要。他已经在绫的字里找到了所有答案。芯片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象征,像一枚永远不会被投递的信。
但霍凛不是他大伯。霍凛需要答案。需要确凿的、可验证的、写在数据里的答案。所以他收购制药公司,所以他立项研发,所以他今天站在这片废墟里。他在用科学的方法做一件他大伯用一生去感受的事。
两种路径,一个终点。终点是什么?是理解。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用二十年时间做一件看似无用的事。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用二十五年时间去守一个空屋子。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在死前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盒粉笔里。
直升机飞过城墙正上方的时候,霍凛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微光不弃,终成破晓“在沙尘中几乎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像他知道芯片在藤椅下面,像他知道药在实验室里,像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被风沙掩埋。
五
三个月后,霍氏重工发布了年度财报。营收同比增长23%,利润增长31%。但在财报附录的第十七页,有一行小字几乎没人注意到:
“本年度企业社会责任支出中包含一项特殊拨款:废土文化遗产数字化存档项目'微光',首期投入四千七百万元,用于对北城遗址现存文字遗存进行多光谱扫描与三维建模。“
媒体没有报道。投资者没有追问。只有新野文化局的官网发了一则简短的公告,称将与霍氏重工合作开展北城遗址保护工作。
但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实验室里。
钴蓝螯合物第十一代配方的毒理测试结果出来了。通过率97.3%。离临床应用只差最后一步:人体试验志愿者的招募。
招募启事发出去三个月,零报名。
不是药有问题。是目标人群太窄了。肺纤维化晚期的患者大多已经失去行动能力,没人愿意跨省去新野参加试验。而且药企的名声在废土后裔中并不好,很多人不相信大公司会免费给患者治病。
霍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鲜红的“0“,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三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让整个董事会炸锅的决定。
他要在北城遗址旁边建一
-->>(第3/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