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准备好了要走,但知道时机未到。是候鸟,是候诊,是候一个不会缺席但也不会早到的人。
他写完,退后一步,看着那个字。粉笔灰落在裂缝里,光似乎颤了一下,像被惊扰的水面。
然后他回到藤椅上,坐下来。两把旧藤椅,一把新写的字,一道从地底渗上来的光。他闭上眼,听着自己的呼吸,听着拓片在低温中细微的收缩声,听着地底下某种东西缓慢的、耐心的脉动。
他忽然不觉得自己是在模仿了。他有自己的字。有自己的位置。有自己的等待方式。不是补,不是续,是候。
候一个还没出现的人。候一句还没说出口的话。候一道还没被完全看见的光。
天亮的时候,雪停了。阿豆走出地窖,站在院子里。塑胶跑道上积了一层薄雪,橘红色被白色覆盖,像伤口被纱布遮住。远处城墙上,那些被刷白的墙面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但地窖里还有颜色。还有蓝色。还有七十四份灰和一份未知的等待。
他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肺里像被洗过一样清亮。然后他转身,走回地窖,走回那把藤椅,走回那个“候“字面前。
他坐下来,没有再站起来。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
地底下的光会找到它该找到的人。而他会一直候在这里,候到第七十五根粉笔用完的那天。候到那个孩子蹲下来,用手指抠开裂缝,看见和他看见的同样的光。
然后他会站起来,把藤椅让给那个孩子。自己走到城墙下,在桑糯画的闭合圆上,补上最后一条线。
线的名字叫:交接。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