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孙儿知错,孙儿知错!”
太后却没理他,只静静地看着皇帝。
“可皇帝莫非忘了,先皇后临终前,你在她榻前曾亲口应下过什么?”
皇帝脸色微变。
太后缓缓道:“太子是她唯一留下的血脉。只要太子不犯危及国祚、动摇社稷的大罪,你便不可轻言废储。”
“当年皇帝握着她的手,向祖宗发过誓,你都忘了吗?”
御书房里,一时无人敢出声。
太子的生母,死去的孝懿皇后,当年与皇帝是少年夫妻,也是太后最看重的儿媳。
皇帝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母后,朕今日若不废他,他日他指不定闯出更大的祸来!”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忽然卡在喉间,身子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皇上!”
王安尖叫出声,急忙伸手去扶。
皇帝想抬手,却只抬起半边手臂,另一侧肩膀僵得厉害。
他嘴角陡然抽搐,不受控制地朝一侧歪去,喉间挤出含混不清的声响。
太医令脸色大变,冲上前给皇帝把脉。
“陛下急火攻心,风痰上扰!”
“快!扶陛下躺下,取针,取参汤来!不可再叫陛下动怒!”
宫人顿时乱作一团。
太子跪在原地,先是惊惧,随即悄悄松了口气。
他低着头,眼里慢慢浮现出劫后余生的阴鸷。
这个老东西,为什么还不死?
裴俨站在原地,胸腔里浊气激荡。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太子就被废了!
太后偏偏在此时赶到。
她是刚得了消息,还是……
裴俨眸色渐冷,面上却不显半分,只转身命王安去封锁消息。
天子中风,这消息绝不能马上传出去。
否则京中那些盯着储位的豺狼,怕是今夜就要闻风而动。
太后看了一会儿皇帝,见他一时半会无法醒转,视线扫过殿中众人。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往外传半个字。”
“若有妄议陛下病情、妄传宫闱秘事者,杖毙。”
众人齐齐跪下。
“奴才不敢!”
太后看向缩在一旁的玉贵人。
玉贵人衣衫凌乱,方才还抱着一丝侥幸,此刻却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惨白如纸。
她膝行两步,颤声哭道:“太后娘娘,臣妾是冤枉的……”
“臣妾也是被太子逼迫,丹药之事,臣妾真的不知道啊!”
太后垂眸看着她。
“你不知?”
玉贵人连连点头,眼泪砸在地上。
“臣妾不敢欺瞒太后!臣妾只是……只是想求一条活路……”
“后宫嫔妃,与储君私相授受,已是大罪。”太后的声音十分平静,甚至唇角还带着一点笑。
“如今陛下病倒,你留在宫中,只会叫流言越传越乱。”
玉贵人浑身发抖,忽然意识到了太后要做什么。
“太后娘娘!饶命,臣妾再也不敢了——”
“赐白绫。”
太后一句话,截断了她余下的哭喊。
两名嬷嬷上前,将玉贵人从地上拖起。
玉贵人拼命挣扎,指甲抓过金砖,拖出几道凌乱的痕迹。
“太后娘娘饶命!”
“太子!太子殿下!你说过会保我的!还有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能救我——我要见皇后娘娘!”
玉贵人哭声越来越远。
直到殿门重新合上,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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