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捞出来?”裴俨突然问。
姜裹儿动作不停,指尖拨弄着圆润的珠子,心里已经转过许多念头。
“给圣上祈福这种鬼话,哄哄外头不知底细的人也就罢了。”
她理了理思绪。
“无非就两种缘故。第一,放了萧玉真,能给太后带来天大的好处。第二,太后不得不放。”
“先说第一种。”裴俨掌心仍替她揉着腿,力道恰到好处。
姜裹儿将一颗南珠穿过冰蚕丝,慢慢道:
“萧玉真现在就是个废后,她本人用处不大,但她背后站着整个萧家。”
“萧家盘踞百年,族学、藏书、声望,皆不是寻常人家可比。“
“朝中许多人,读的是萧家藏书,走的是萧家门生故旧的路。”
她抬眸看向裴俨。
“太子荒唐,最缺的便是能提点他,又肯在朝堂上替他撑腰的人。”
“难不成……萧檀两家打算联姻?否则,我想不到萧家能支持太后的理由。”
裴俨眸底浮起一点兴味。
那神情,像在看一只原本窝在怀里取暖的小狐狸,忽然亮出爪子,精准地挠在了要害上。
“推得有理,再往下想。”
姜裹儿被他这般看着,心里隐隐生出几分得意。
她从前在侯府时,读书习字、弹琴作画,整理账目,学的是高门贵女该学的东西。
后来进了裴府,成了人人都能踩一脚的通房,才知道有些本事,书里是没有的。
下人有下人的门道。
一房主子随口一句话,底下便有小厮跑腿、管事递话、婆子遮掩、丫鬟背锅。
主子们坐在暖阁里喝茶,底下人却可能为了半吊钱、一件旧衣、一个赏赐,争得头破血流。
有人替主子挨板子,有人替主子顶罪,也有人为求日子好过些,暗中将秘密卖给其它房。
那些光鲜体面下,压着的都是见不得人的腌臜事。
姜裹儿轻轻吐出一口气。
“萧玉真绝不可能甘心辅佐太子。”
“她那样的人,眼高于顶,又极擅算计。太子在她眼里,不过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若她当真愿意与太后、太子同气连枝,除非萧家出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逼得她不得不低头。”
“可近来萧家并未传出什么异样。”
裴俨眸色微敛。
“所以,你更偏向第二种。”
“是。”
姜裹儿仰起头,鼻尖险些蹭到他的侧脸。
只消他略一低头,两人的唇便能碰上。
“太后不得不放萧玉真。”
“萧玉真手里,肯定捏着要命的把柄。要么是太后个人的私隐,要么,是关系到整个檀家生死存亡的把柄!”
否则以太后的性情,早就一碗毒药送萧玉真上路了。
“我家舜舜,当真聪明。”裴俨低头,在她鼻尖落下一吻,声音里满是愉悦。
姜裹儿耳根一热。
她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脸,低声嘟囔:“你少哄我,这都只是猜测。猜得再好,也得查出证据来。”
“那你说说看,该怎么查验证实?”
裴俨望着她,眸中含着纵容和鼓励。
心底,却溢满了无法言说的酸涩。
他也许……真的活不到孩子出生了。
剩下的这几个月时间,他得把能教的,都教给她,让她能准确分析朝中局势,世家间的利益纷争,从中找出自己和孩子的活路。
哪怕有一天他真的走了,也能具有随机应变的能力。
姜裹儿捏着一颗南珠,指腹慢慢摩挲着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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