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饱满的果肉堆在青瓷碟子里,煞是好看。
那双深邃的大眼睛里透着异域女子特有的坦率,笑起来一口白牙。
“请各位夫人尝尝,这是咱们相爷特意吩咐人寻来的枇杷,头一茬的鲜果,甜得很。”
她将碟子放下,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说起来,东宫往年也爱进这些时令鲜果,今年倒没见他们有动静了。”
胡夫人的手刚伸出去拿枇杷,闻言又缩了回来,左右看了看才低声道:
“东宫如今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吃果子。”
“何止没心思。”忠勇伯夫人一拍扶手,来了劲头,活像茶馆里说书的先生。
“听说太子殿下被软禁之后,东宫上下连月例银子都发不齐了,那些个宫人跑的跑、散的散——”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又警觉地住了嘴,朝薛令仪笑了笑:
“瞧我这张嘴,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
薛令仪摇着扇子,笑得温婉:“无妨,姨们聊什么我便听什么。”
正说着,檀玉怯生生地从偏厅那头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本裱了蓝绫的册子。
“夫人,各府送来的贺礼都登册了。只是……太子妃娘家那边也送了份礼来,奴婢拿不准,要单列一本吗?”
薛令仪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登吧。只怕太子妃娘家如今也是愁云惨雾,咱们相府总不能落井下石,全了礼数便是,也算积德。”
“哎哟,薛妹妹你就是太心善了。”忠勇伯夫人说道。
“太子虽然只是被软禁,可跟太子妃已然闹翻了。“
“那太子妃娘家如今是门可罗雀,谁还敢往跟前凑?”
她用帕子遮住嘴,进一步压低嗓门。
“圣上没明说,可废太子的心思,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
胡夫人连忙拉她袖子:“你可小声些!”
忠勇伯夫人讪笑了一下,这才闭上了嘴。
薛令仪淡然一笑,招呼大家打叶子牌。
打过两轮,输赢不算大,气氛倒比方才更活络了几分。
绿漪在旁边伺候茶点,适时地弯身添了碟蜜饯,佯装无意地嘟囔。
“奴婢今早出门采买,在街角茶馆还听几个老茶客闲聊,说什么当初定远侯的案子,里头怕是有冤情。”
胡夫人吓了一跳:“这事儿可不能乱嚼舌根!那可是铁案!”
姜裹儿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音:
“也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风声,听说有人在西市的当铺里,瞧见了定远侯府的旧物。“
“当年定远侯可是被抄家的,若是连旧物都能流出来,若是连旧物都能流出来……保不齐还留了什么翻案的遗物呢。”
“如今可有好些百姓在传,说定远侯父子……当年是被冤枉的。”
这话落地,牌桌上静了整整三息。
忠勇伯夫人手里那张牌举在半空,一下没落下来,身子往前倾了倾,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是没忍住。
“当真?哪家当铺?”
胡夫人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
“嘘,这话出了这院子可不能再提。”
嘴上这么说,她自己的身子却又往姜裹儿这边靠了靠。
姜裹儿抿着嘴笑了笑,一脸遗憾。
“具体是哪家当铺,奴婢就不知道了。听来的,做不得准的。”
这帮夫人们的嘴,比那筛子还漏得快。
不出三日,太子被废成定局、定远侯府旧物被倒卖的消息,就能传遍京城各处。
该坐不住的人,自然就坐不住了。
下午申时,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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