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虽身居高位,行事手腕狠绝,连太子、皇后、皇帝、太后都敢算计,但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个贪恋权势的弄臣。”
姜裹儿一字一句,眼神清透明亮。
“你心中有青云之志,有公理道义。“
“你所图的,是百姓安居乐业,天下海晏河清。”
“你愿意调查定远侯冤案,不仅仅是因为我,还有敲打世家大族的缘故在里头,就凭这份魄力,这世上便没几个人能及得上你。”
裴俨原本只是逗弄她,想听几句软糯的娇话。
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说。
他定定地看着她,喉结不禁上下翻滚。
百官敬畏他的权势。
母亲忌惮他的阴沉,每次见他,都会警告他,绝不能嫉妒哥哥。
却从未有人,透过他这副皮囊,看到他藏在最深处的想法。
就算是个影子,他也很早就有了自己的抱负。
只可惜……为了完成哥哥留下的责任,这些年,他一直被家族推着走。
做什么都必须考虑裴家的利益,倒是束手束脚,有许多想做之事没能去做。
眼眶泛起一阵难言的酸热,裴俨侧过头,假意端起小几上的茶盏,修长的指骨因用力而绷紧。
他沉默了足足半刻,才将那股快要顶破胸腔的情绪压下去。
再转回头时,裴俨的声音已恢复了平稳,只尾音还藏着一丝喑哑。
“他不是不想管,而是脱不开身。”
“脱不开身?”姜裹儿何等聪慧,脑子里飞快一转,脱口而出。
“如今是国丧,全城戒严,宗室大员皆要入宫哭丧……“
“这么说,这幕后之人必定是有资格进宫守灵的人!他是皇族宗室,或者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员!”
裴俨赞赏地颔首。
“不错,范围已经越来越小了。“
“我跟陆云峥都安排了探子,盯着那几个符合要求的人,只要他稍有异动,必然露出马脚。”
姜裹儿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她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风吹拂着窗纱。
“说来也巧,前两日夜里,我做了个梦。”
姜裹儿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梦见了四年多以前的元宵灯会。“
“在咱们比试飞花令之前,我其实见过你一面。只是后来家中惊变,我受了刺激,才把那段经历给忘了。”
裴俨揽着她肩膀的手陡然一顿。
四年多以前的元宵节?
那日他被祖母关在暗室受训,去灯会的……是哥哥。
“那时你在长信桥边,救下了一个要跳河的女子。”
姜裹儿沉浸在回忆里,轻声细语。
“那女子被歹人糟蹋,家里人嫌她丢人现眼,把她赶出家门。她想要寻死,是你拦住了她。“
“你可还记得……当时对她说了什么?”
裴俨垂下眼睫,顺着她的话问:“我说了什么?”
“你问她,一盆水没有人碰的时候,它是干净的,还是脏的?女子说,它是干净的。“
“你又问,那什么情况下一盆水才会变脏呢?“
“女子答,有人手脏了去洗手,或者烂泥掉进水里的时候,它才会变脏。”
姜裹儿越说,嘴角扬起的弧度越高。
“你扶着栏杆笑了。“
“你说,既然如此,那世人骂一个女人脏,就毫无道理!脏的哪里是女人,而是把她弄脏的男人!”
这番话在当时的姜裹儿听来,震耳欲聋,如拨云见日。
她何曾见过这样离经叛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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