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便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期待、紧张、迷茫、兴奋。
野郎溪找到自己的座位,是靠窗的位置。他把背包放到行李架上,坐下来,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站台。
站台上到处都是送行的人。有的在挥手,有的在拥抱,有的在抹眼泪。一对中年夫妇紧紧拉着儿子的手,不停地叮嘱着什么;一个年轻女孩踮着脚尖,隔着车窗和一个穿着作训服的男生对视,两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
野郎溪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很快就找到了母亲的身影。她站在站台的柱子旁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在朝他挥舞。姐姐野晓棠站在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也在朝这边看。
父亲不在。
野郎溪的心里涌起一阵失落,但他很快就释然了。父亲就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会做温情的事,但他会在凌晨四点起床给儿子煮一碗面,会在儿子生病的时候背着他去医院,会在儿子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一个人躲在阳台上抽烟。
他的爱,从来不需要言语来表达。
汽笛声响了,列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发出有规律的“哐当”声。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移动,站台上的人群越来越远,母亲的身影也越来越小。
野郎溪看着窗外,看着那座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一点点消失在视野里。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房屋,房屋变成了田野,田野变成了连绵的山脉。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很低,像是随时会落下雨来。
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有的人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有的人望着窗外发呆,有的人低头看着手机里家人的照片。
野郎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了父亲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发了一条短信:“爸,我走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发完之后,他关掉手机,把它放进了背包最底层。
列车继续向前行驶,穿过隧道,越过桥梁,驶向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他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窗外的风景在不断变换,田野、村庄、河流、山峦,一一掠过。野郎溪靠在窗边,看着这片广袤的土地,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片土地上有无数个像他一样的年轻人,正在奔赴各自的远方。他们有的去了边疆,有的去了海岛,有的去了深山,有的去了戈壁。他们会在那里度过漫长的岁月,经历艰苦的训练,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
但他们不会后悔。
因为有些东西,比安逸的生活更重要。
列车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停了下来。站台上停着几辆军用卡车,绿色的帆布篷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带队干部站起来,大声喊道:“所有人下车,换乘卡车!”
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纷纷站起来拿行李。野郎溪背上背包,跟着人流下了车。
站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七八糟。他眯着眼睛,看着面前那几辆军用卡车,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激动。
“全体都有,按顺序上车!”带队干部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野郎溪爬上其中一辆卡车的车厢,车厢里铺着帆布,两边是简易的长凳。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腿上。很快,车厢里就坐满了人,大家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发动机轰鸣起来,卡车缓缓启动,驶出了车站。
车厢里没有窗户,只有帆布篷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随着车辆的颠簸,光线忽明忽暗,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野郎溪坐在角落里,感受着卡车的颠簸和摇晃。他不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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