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做出起跑的姿势。
“跑!”
枪声响了。
野郎溪跟着人群冲了出去。一开始的速度很快,大家都在抢内道,肩膀撞肩膀,脚步交错。他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跑,呼吸还没有调整好,就已经跑出去两百多米了。
他知道这样不对。长跑最重要的是节奏,一开始冲得太快,后面一定会崩。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周围的人都在跑,他不想落后,不想再成为最后一个。
第一圈跑完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开始乱了。
操场一圈是四百米,三公里是七圈半。他才跑了一圈,就已经感觉肺部在燃烧了。冷空气灌进喉咙里,带来一种干燥的刺痛感。他试着调整呼吸,三步一呼,三步一吸,但节奏总是被打乱。
第二圈,他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身边的人开始超过他。一个,两个,三个。他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涌上一股焦躁。他想加快速度,但腿不听使唤。大腿的酸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显,每蹬一步都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对抗。
第三圈,他已经落到了队伍的末尾。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领先了他大半圈。他看到刘强站在跑道边上,手里拿着秒表,面无表情地看着从他面前跑过的每一个人。当野郎溪跑过他面前的时候,刘强低头看了一眼秒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皱眉的动作像一把刀子,扎进了野郎溪的胸口。
他知道自己跑得很慢。他知道自己在刘强眼里又是一个失败者。就像叠被子一样,就像队列会操一样,就像紧急集合一样——他总是那个拖后腿的人,总是那个让班长失望的人。
第四圈,他的腿开始发软。
不是那种累到极致的感觉,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感觉——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它不想跑了。每一步都需要用意志力去驱动,每一步都在和想要停下来的本能对抗。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肺部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怎么都吸不够氧气。
他张开嘴呼吸,冷空气直接灌进喉咙,带来一种灼烧感。
第五圈,他的眼前开始发黑。
这是体能极限的标志。他在书上看到过,人在剧烈运动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大脑会因为供氧不足而出现视野变窄、眼前发黑的症状。他知道这是正常的,只要坚持下去,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砰砰砰的声音充斥着他的整个脑袋。他的呼吸变成了剧烈的喘息,呼出的气体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
他开始数自己的步子。一步,两步,三步……数到一百步的时候,他就跑完了这一圈的四分之一。然后再数一百步,再数一百步,直到跑完这一圈。
这个方法是他高中体育老师教的。老师说,当你觉得自己跑不动的时候,不要去看终点,不要去想还有多远。你就数步子,一步一步地数,把自己的注意力从痛苦上移开。
但这个方法今天不管用了。
因为他太疼了。
不是某一个地方的疼,是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在疼。大腿疼,小腿疼,脚底板疼,腰疼,肩膀疼,甚至连牙齿都在疼——那是咬紧牙关太久导致的酸痛。
第六圈,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有人追上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和他一样落在后面的战友,叫李浩,东北人,体格壮实,但据说以前也没怎么跑过长跑。李浩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嘴唇发白,眼睛里全是血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同时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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