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只能感觉到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在发出抗议的信号——膝盖酸痛,小腿胀痛,腰背部的肌肉像是被拉紧的橡皮筋,随时可能断裂。
最难受的是脚底。他的体重压在脚掌上,时间一长,脚底的穴位开始发麻发痛,像是踩在碎石子上一样。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然后滴落在地上,在水泥地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湿痕。
“放松一下。”刘强终于开口了。
野郎溪如蒙大赦,身体一下子松了下来。他差点瘫倒在地上,赶紧扶住旁边的战友才稳住身形。他的双腿在不停地颤抖,膝盖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才站了十五分钟,就成这样了?”刘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你们这身体素质,还不如我奶奶。”
没有人敢接话。
“休息三十秒,然后继续。”刘强看了看手表,“今天上午的目标是,每个人都能标准地站够半小时。”
野郎溪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腿在发抖,腰在发酸,脚底在发麻,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刘强,后者正站在队伍前面,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上的插图,一动不动。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三十秒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立正!”
野郎溪再次站直身体,忍着酸痛,按照要领调整姿势。这一次,他的身体比刚才更加僵硬,肌肉的酸痛感也更加明显。但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坚持下去。
刘强又开始逐个检查,纠正动作。他走到野郎溪面前,看了一眼他膝盖间的尺子——还在。他又看了看他后背的木棍——也还在。他没有说话,走向了下一个人。
野郎溪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绷紧了神经。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野郎溪开始用各种方法来分散注意力。他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他看远处的旗杆,看旗杆上那面在风中翻飞的国旗,看旗杆基座上那几个白色的大字。他回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从征兵海报到体检,从火车站到军营,每一个细节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但这些方法的效果都很有限。身体的痛苦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每一次都试图淹没他的意志。
他的后背开始出汗,汗水浸透了作训服的内衬,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的双腿抖得越来越厉害,膝盖间的尺子开始松动,随时可能掉下来。他的腰背部的肌肉已经麻木了,不再感到酸痛,而是变成了一种钝钝的、持续的压力。
“稳住。”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稳住,不要动。”
他想起自己在政审表上写下的那四个字——“观察细致”。如果他连站都站不稳,那“观察细致”又有什么用?一个连基本队列动作都做不好的兵,谁会相信他能观察到什么细节?
这个念头像一针强心剂,让他重新打起精神。
他用力夹紧膝盖,把尺子固定住。他挺直腰背,让后背重新贴紧木棍。他收紧下颌,目光平视前方。
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野郎溪的世界开始变得狭窄。周围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风声、口令声、远处的口号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过来的。他的视线也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没有动。
“停。”
刘强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野郎溪的身体一下子松了下来,双腿一软,整个人差点跪倒在地上。他赶紧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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