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地往外抠。但棉絮太软,刚抠出来的角很快就塌了下去。
他试了三次,每次都塌了。
“妈的。”他小声骂了一句,然后又重新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学习室里只有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和野郎溪手指按压棉被的沙沙声。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他的手指已经麻木了,膝盖也因为长时间蹲着而发酸,但他没有停下来。
终于,当他最后一次修整完被角,退后一步打量自己的作品时,他发现这床被子终于有了几分“豆腐块”的模样——虽然棱角还不够锐利,虽然表面还不够平整,但至少看起来像是一床军被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四十。
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要起床了。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抱着被子回到宿舍,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他钻进被窝,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
早上六点,起床号准时响起。
野郎溪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被子。在晨光中,那床绿色的军被看起来比昨晚更顺眼了一些——至少棱角还在,没有被压塌。
他心里涌起一丝期待。
今天的早操内容是跑步,三公里热身。野郎溪跟着队伍跑完,感觉双腿比昨天轻松了一些,虽然还是酸,但至少不再发抖了。跑完之后,他回到宿舍,准备整理内务。
就在这时,刘强走了进来。
“都站好。”刘强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检查内务。”
十二个人立刻站到自己的床位前,保持着立正的姿势。野郎溪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他既期待刘强看到他的被子时会有一丝认可,又担心会被挑出毛病。
刘强从第一个床位开始检查。他先是看了一眼被子,然后用手捏了捏被角,又用手指划过被子的棱线。被检查的新兵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还可以。”刘强点点头,“继续保持。”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刘强一路检查过来,偶尔说一句“这个不行,中午拆了重叠”,偶尔点点头表示认可。
终于,他走到了野郎溪的床位前。
野郎溪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看到刘强的目光落在那床绿色的军被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刘强伸出手,捏了捏被角。
被角是硬的——野郎溪昨晚特意多抠了几下,确保它不会塌。
刘强没有说话,又用手指划过被子的棱线。棱线还算清晰,虽然没有达到完美的程度,但比起昨天那团“面疙瘩”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野郎溪的心里涌起一丝希望。
然后,刘强蹲下身,看了看被子的底部。
野郎溪的心猛地一沉——他忘了修整底部。
果然,被子的底部因为昨晚反复折叠,已经变得有些松散,边缘不够整齐,甚至有几处棉絮露了出来。
刘强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野郎溪。
“你觉得这床被子合格了吗?”
野郎溪张了张嘴,想说“我觉得还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低声说:“报告班长,不合格。”
“既然知道不合格,为什么还敢摆在床上?”
野郎溪沉默了。
刘强没有再说话。他伸出手,拎起被子的一个角,把整床被子提了起来。野郎溪的被子在空中展开,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那些昨晚辛辛苦苦抠出来的棱角和折痕,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刘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冬天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刘强没有犹豫,手一松,那床绿色的军被就从窗口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窗外的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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