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他手里捧着一个弹药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枚实弹。他看了野郎溪一眼,从箱子里取出一枚手榴弹,递了过来。
“拿稳了。”
野郎溪接过手榴弹。弹体的金属表面有些冰凉,油漆的触感光滑而坚硬。他握紧弹体,感受着它的重量——大约六百克,不重,但足以致命。他的手指在木柄上滑动,找到了一个舒适的握持位置。
他拧开后盖,露出里面白色的拉环。拉环是用细铁丝制成的,末端连接着引信。他小心翼翼地将拉环套在小指上,然后重新握紧弹体。
“准备好了吗?”安全员问。
野郎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投!”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清晰。引弹——他的右臂向后摆动,身体的重心转移到右脚。蹬地——他的右脚用力蹬地,力量从脚踝传递到膝盖,再到髋关节。转体——他的腰部猛地向左扭转,带动上半身旋转。挥臂——他的右臂像鞭子一样向前甩出,肘关节在最高点突然伸直。扣腕——他的手腕在最后关头向下猛地一扣,给手榴弹施加了一个向下的旋转力。
手榴弹脱离了他的手指,在空中旋转着飞向前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野郎溪看到手榴弹在空中飞行的轨迹,看到它越过三十米标志杆,越过三十五米标志杆,然后在三十八米左右的位置开始下降。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颗旋转的深绿色物体。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一团黑色的烟尘在三十八米处升起,弹片呼啸着向四面八方飞散。野郎溪下意识地蹲下身,用手臂护住头部,尽管他知道这个距离是绝对安全的。
“三十八米!”测量员报出距离。
及格了。
野郎溪站起身,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欣慰,有庆幸,也有一丝遗憾——如果再远两米,就能达到良好的标准了。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些杂念,告诉自己:及格就好,及格就好。
安全员示意他可以离开了。他转身向队列走去,经过刘强身边时,刘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个细微的动作,在野郎溪看来,比任何表扬都更有分量。
但他没有立刻归队。
按照安全规程,投弹手需要在投掷完成后检查落点区域,确认是否有未爆炸的弹药或者其他安全隐患。这是例行程序,通常由安全员负责,但今天因为人手不足,刘强临时安排了投弹手自行检查。
野郎溪走向爆炸点。
弹坑大约有脸盆那么大,边缘的土壤被冲击波掀开,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土层。弹坑中心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弹片的碎片散落在周围,有些嵌进了土壤里,有些裸露在地表,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野郎溪蹲下身,准备检查弹坑内部的情况。他的目光扫过弹坑边缘的碎石和土块,忽然停住了。
在弹坑边缘的碎石堆里,有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大约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颜色呈深褐色,表面有一些细小的纹理。乍一看,它和周围的碎石没什么区别。但野郎溪注意到,它的表面有一些异常的刻痕——不是自然形成的纹理,而是人工雕刻的痕迹。
他伸出手,把那块石头捡了起来。
石头的表面有些温热,那是爆炸余温留下的。他翻转石头,仔细端详上面的刻痕。那些刻痕组成一个图案——一个类似无穷符号“∞”的形状,但两端各有一个箭头,指向相反的方向。刻痕很深,边缘光滑,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磨的。
野郎溪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符号,他见过。
在连史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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