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偶尔有人滑倒,身边的人会立刻伸出手去扶,然后又默默地继续走。
翻过山梁的时候,月亮升起来了。月光洒在山林间,给黑暗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泽。野郎溪站在山梁上,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蜿蜒曲折的山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条银色的丝带,缠绕在山林之间。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他只记得每一步都很沉重,每一步都想停下来,但他没有。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停下了,这个班就散了。
“副班,还有多远?”有人问。
野郎溪拿出地图,借着月光看了看:“还有大约两公里。下了这道坡,再过一条河,就到了。”
“那快到了。”那个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
“嗯,快到了。”野郎溪说,然后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下坡的路比上坡更难走。坡度很陡,地面又滑,稍不注意就会滚下去。野郎溪让大家拉开距离,每个人之间保持五米以上的间隔,防止一个人摔倒连累后面的人。他自己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给大家做示范。
走到半坡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他回头一看,是小李——赵猛背着他,脚下打滑,两个人一起摔倒了。
野郎溪赶紧跑回去。赵猛已经站了起来,正在扶小李。小李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摔到哪了?”野郎溪问。
“腿……”小李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腿疼……”
野郎溪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腿。没有骨折,但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流。他拿出急救包,用纱布给他包扎好,然后说:“还能走吗?”
小李试了试,刚一站起来,就疼得龇牙咧嘴。
野郎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蹲在小李面前:“上来。”
“副班……”
“别废话,上来。”
小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趴在了野郎溪的背上。
野郎溪深吸一口气,用力站了起来。小李比之前更沉了,可能是因为刚才摔了一跤,身体完全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他背上。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赵猛跟在他身边,伸出一只手,随时准备扶他。其他人在后面跟着,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野郎溪的背影上。
下坡的路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当野郎溪终于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他的双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他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把小李放下来,然后自己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赵猛递给他水壶。他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还有多远?”赵猛问。
野郎溪看了看地图:“过了前面那条河,再走五百米就到了。”
“那我先去探路。”赵猛说,然后带着两个人先走了。
野郎溪坐在地上,休息了大约五分钟,然后站起身,把小林扶起来:“走吧,最后一程了。”
小河不宽,大约七八米,水深只到膝盖。但水流很急,河底的石头又滑,走起来很不稳。野郎溪背着小李,一步一步地趟过河水。冰冷的河水漫过他的膝盖,刺骨的凉意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过了河,又走了大约五百米,他们终于到达了预定侦察地域——一处可以俯瞰蓝军指挥部的灌木丛。
野郎溪把小林放在地上,然后自己也瘫倒在地上。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支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大口地喘着气。
“到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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