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实的地面。
“上车吧。”刘强说。
野郎溪转身,朝第三辆卡车走去。车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分配到七连的新兵。他爬上后挡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携行包放在脚边。赵猛没有跟过来,站在刘强旁边,远远地看着他。
发动机的轰鸣声加大了。司机踩下油门,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野郎溪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张纸条。纸条还在,被他叠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藏在口袋的最深处。
卡车启动了。
车身颠簸了一下,然后开始缓缓前行。野郎溪靠在车厢板上,看着营区的景物一点点向后移动。首先是操场,然后是宿舍楼,然后是食堂,然后是那片他曾经跑过无数次圈的训练场。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像是隔着一层水汽在看。
他眨了眨眼,视线清晰了一些。
卡车拐了个弯,营区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大门两侧站着两名持枪哨兵,钢盔下的脸庞年轻而严肃。卡车减速,通过大门,然后加速驶上了公路。
野郎溪回过头,看着营区越来越远。红砖楼的轮廓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一片白杨树的后面。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残留着早上整理内务时沾上的灰尘,指甲缝里有一点泥土。他用手掌搓了搓另一只手的手背,把那点灰尘搓掉,然后把手放在了膝盖上。
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风吹起帆布篷的边角,灌进来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野郎溪深深地吸了一口,感觉到那股空气填满了他的肺叶。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
纸条很小,折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经被反复摩挲得有些发毛。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它,动作很慢,像是怕弄破了纸张。纸条上写着两行字——一行是“026”,另一行是一个电话号码。字迹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笔画有些歪斜,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在纸上留下了浅浅的凹痕。
他看着那串数字,一个一个地默念了一遍。数字不长,十一位,但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他甚至能在心里倒着背出来。但他还是忍不住要看一眼,确认纸条还在,确认那串数字没有消失。
纸条的边缘有些发软,那是因为被体温反复捂热的缘故。纸张的表面有一些细微的褶皱,那是多次折叠和展开留下的痕迹。他把纸条举到鼻子前面,闻到了一种淡淡的气味——纸张本身的味道,加上一点汗水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军装布料的气息。
他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但想了想,他又掏了出来,弯下腰,把纸条塞进了军靴的鞋垫下面。鞋垫是深色的,纸条塞进去后完全看不出来。他踩了踩地面,确认纸条不会滑动,然后直起身,重新坐好。
这个动作让他安心了一些。
他靠在车厢板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公路两旁是连绵的田野,水稻正在抽穗,绿油油的一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远处有几座小山包,山上长满了松树和杉木,郁郁葱葱的。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在缓慢地飘移。
三个月前,他还在大学的教室里,听着教授讲高等数学,下课了跟同学一起去食堂吃饭,晚上窝在宿舍里打游戏。那时候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坐在一辆军用卡车上,兜里揣着一张写着神秘代码的纸条,奔赴一个完全陌生的连队。
三个月的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
他想起了第一天到新兵连的情景。那天也是坐卡车,但那时的他什么都不懂,连怎么系武装带都不知道,被班长吼了好几次。他想起第一次跑五公里时跑到吐,想起第一次实弹射击时打了零环,想起第一次站夜哨时吓得腿软。那些狼狈的、难堪的、痛苦的时刻,现在回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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