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浮在那片漆黑湖面的正中央,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香气。
沉婚台。
飞舟就泊在十丈外的湖面上。
司空霁盘坐在舟头,双眼紧闭,满脸都是汗。
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嘴角有一丝血迹渗出来,呼吸急促而凌乱。
心魔反噬。
她也中了幻术。
秦墨还没来得及过去,身后响起一阵咬牙切齿的冷笑。
他转过头。
一名红衣女子赤脚站在沉婚台的另一端。
她一袭嫁衣裹身,周身鬼气翻涌,脸上焦黑一片,正是刚才被阳火灼伤的痕迹。
一双血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秦墨,头发散乱,狼狈至极。
秦墨打量了她两眼,心里咯噔一下。
阙灵榜上排名第三的任务目标。
蜃衣鬼母。
“你是第一个在我的喜帐里反咬一口的男人。”
蜃衣鬼母的声音已经没了先前那股酥劲儿,又冷又尖,“我布了三百年的婚局,从没失过手。”
秦墨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指尖。
“三百年没碰过男人,难怪急成这样。”
蜃衣鬼母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脸上的焦痕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
她大袖一挥。
沉婚台四周的湖水开始翻涌,十六道身影从黑水中破出。
每一具都穿着大红嫁衣,脸色惨白如纸,指甲尖而长,眼窝里嵌着两团幽绿的鬼火。
它们落在圆台边缘,把秦墨围了个严严实实。
喜煞傀。
秦墨扫了一圈,后脖颈的汗毛炸了起来。
十六具喜煞傀的气息,每一具都在金丹大圆满上下,而且没有任何生者的气血波动,是实打实的鬼物傀儡。
蜃衣鬼母右手翻转,一盏拳头大的黑色油灯浮上掌心。
灯盏是骨头磨成的,灯芯上跳着一团青白色的幽焰,焰心里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挣扎的人脸。
九幽引魂盏。
“闯进我婚域的男人,活着的做新郎,死了的做灯油。”
蜃衣鬼母捧着骨灯,嘴角扯出一个笑,血红的眼珠盯着秦墨,“你比较特别,我打算让你两样都尝尝。先做我的鬼郎,被我吸到剩一口气的时候,再把你的魂魄塞进灯里,日日夜夜替我烧着。”
秦墨的目光从骨灯移到飞舟上。
司空霁的身子又震了一下,一口血从唇角淌下来,滴在舟板上。
秦墨脚尖动了半寸。
两具喜煞傀同时迈出一步,绿色的指甲对准他的咽喉。
身后另外三具也逼了上来,冰冷的鬼气从所有方向压过来。
退路全封死了。
蜃衣鬼母举着骨灯缓缓走近,青白色的幽焰照亮了她半张烧焦的脸。
她歪着头看秦墨,声音又柔了下来。
“别挣扎了,郎君。”
秦墨攥紧太古断剑的剑柄,五行气血从脚底灌入全身骨骼。
他看了一眼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圆台,又看了一眼飞舟上不断吐血的司空霁,嘴角反而扯了一下。
“成亲可以,彩礼你出得起吗?”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