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在骨簪表面轻轻一抹。原本光滑的骨面上,无声无息地裂开七个孔洞。
簪化为笛。
血尸的四只巨臂已经到了她头顶,腥臭的粘液滴落在她的月白纱衣上。
慕青烛没有抬头。她将骨笛横在唇边。
还没发出声音,黑色的煞气便四散开来,仿佛咆哮着要侵略每一个角落。
血池停止了翻滚,气泡悬停在半空。
八根青铜柱上的干尸停止了抖动,连柱子上的朱砂符文都瞬间黯淡下去。
一种无形的波纹以慕青烛为中心,向四周轰然扩散。
血尸巨大的身躯硬生生停在半空。那四只足以开碑裂石的巨臂,距离慕青烛的头顶只有不到半寸,却再也无法压下分毫。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一种源自构成它躯体的每一丝怨气深处的、对上位者的绝对臣服。
缝合在它头颅上的三张女人脸,原本扭曲狰狞的表情僵住了。
惨白的眼珠里,怨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迷茫。
“你做了什么!”
青铜柱顶端的紫袍男子厉声怒喝。
他疯狂地变换法诀,试图重新夺回对血尸的控制权。
“杀!给我杀了她!”
血尸纹丝不动。
慕青烛眼皮微抬,看了紫袍男子一眼。
那眼神极冷,像在看一个班门弄斧的跳梁小丑。
她修长的手指在骨笛的孔洞上轻轻跃动。
终于,有声音传了出来。
曲调极怪,像乱葬岗上经年不散的阴风,如同直刺灵魂的冰锥。
笛音入耳,裴晏初脑中轰然一声,眼前瞬间浮现出尸山血海的幻象。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强行保持清醒。
他看向慕青烛。
那个穿着月白纱衣的女子,此刻被一层浓郁到实质化的黑气包裹。
黑气从她脚下蔓延,所过之处,血池中的暗红池水迅速褪色,变成一滩毫无生气的死水。
这才是她。
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沈韫玉”。
笛音骤然拔高。
“吼——!”
血尸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咆哮。这一次,咆哮声中没有痛苦,只有狂热的顺从。
它猛地转身,庞大的身躯带着恐怖的压迫感,面向了第八根青铜柱上的紫袍男子。
“你……你到底是谁!”紫袍男子声音彻底变了调,面具后的双眼透出极度的惊恐。
慕青烛放下骨笛,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吃了他。”
血尸双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像一座山般砸向青铜柱顶端。
紫袍男子尖叫一声,从袖中疯狂甩出十几张符箓,化作漫天火海和雷光。
但毫无作用。
血尸对那些术法不闪不避,任由雷火在身上炸开皮肉。
它四只巨臂同时探出,直接撕裂了火海,一把将紫袍男子死死攥在手心里。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响起。
“不!我是……”
紫袍男子话音未落,血尸的巨手猛地收紧。
“砰。”
青铜面具碎裂。血肉混合着内脏从巨手的指缝间挤压出来,像一场暗红色的雨,纷纷扬扬落入下方已经变成死水的池子里。
不可一世的阵法主使,连句完整的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就被自己炼制的怪物捏成了一滩肉泥。
大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血尸咀嚼骨头的细微声响。
卫昭靠在墙上,目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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