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东宫六局属官的名单,但除了那些赫赫有名的人物,大多数名字都淹没在故纸堆里。
眼前这人,应是东宫典药局丞。他张了张嘴,却唤不出名字。
年轻人似乎看出了他的茫然,哽咽道:“殿下,小臣刘安,典药局丞刘安。您从前叫小臣'阿安'的。“
刘安。一个在史料中无甚记载的名字。
但此刻这个名字对应的是一张真实的面孔、一双红肿的眼睛、一腔真实的悲恸。
林昭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涩。
他替那个死去的朱标感到一种陌生的温暖。
林昭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更远处。
视线是模糊的,但足够让他看清殿内的陈设:黑漆描金的箱笼、青花瓷的药碗、墙角一座错金博山炉正升起袅袅青烟。
床尾跪着两名垂首的年轻内侍,穿着青色圆领袍,腰间系着素银带。
再远处是雕花槅扇,透过缝隙可以看见殿外灰白的雨光。
明制的服色。
猜的没错,洪武年间。
林昭闭上眼,任由那颗狂跳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击。
他是研究明史的,他对明初的每一件大事如数家珍。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京师。
他成了朱标。
林昭猛地睁眼,几乎是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从意志的指挥。
一阵剧痛从脊柱窜起,他闷哼一声,重重跌回枕上。
“殿下!殿下莫动!“刘安慌忙按住他的肩,声音带着哭腔,“医官说您伤了元气,得静养……“
林昭大口喘着气,额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盯着床顶的缠枝莲纹承尘,脑子里翻涌的全是史书上的记载。
洪武二十四年八月,太子朱标奉旨巡视陕西,考察西安建都事宜,并查核秦王朱樉在封地多有不法。
次年三月回京,四月二十五日薨。年仅三十七岁。
四月二十五日。
今天是四月十七还是十八?
他不确定自己昏迷了多少天,但看刘安那副天塌下来的模样,恐怕离那个“二十五日“已经很近了。
刚来就要死了?
准确地说是这个叫朱标的人要死了。
而他林昭,一个现代历史学者,一个在研讨会上突发心梗或脑溢血的倒霉蛋,不知道为什么钻进了这具即将抵达生命终点的躯壳里。
命运给了他一个荒唐的、残忍的、不可思议的机会:他用别人的身体活着,但活不了几天。
“医官——“刘安已经扑向殿门,“殿下醒了!快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穿青色曳撒的医官鱼贯而入,为首的吴院判快步趋至榻前,伸手搭脉。
他的指尖冰凉,按在林昭腕间停顿了很久。
林昭能感觉到那根手指在微微发抖。
“如何?“刘安压低声音问。
吴院判收回手,面上不敢露出半分神色,只是躬身道:“殿下脉象虽弱,但已有回缓之象。容臣再开一方,温补元气为主。“
林昭看着这一幕,心中苦笑。
他虽不是医学生,但也知道一个高热数日的人突然脉象回缓,未必是好事。
可能是回光返照。
但他又确实感觉到身体的痛感在逐渐褪去,不知道是不是好转,感觉是一种意识与身体之间隔着一层薄纱的那种麻木。
林昭必须在彻底沉没之前,做点什么。
“……水。“
这是林昭以朱标之口说出的第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
刘安几乎是扑着去端温水,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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