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道:“贫僧听说时,已经传遍了半个京城。从七品到四品,五级连跳。洪武朝开国以来,还没人升得这样快过。”
声音像夜风里浮着的一层霜。
“圣旨是陛下的意思。”王朴道。
道衍的目光从字上收回来,落在王朴脸上:“御史在都察院这几年,弹过侍郎、弹过知县、弹过勋戚,是京官里最难升的那一个。”
“贫僧记得洪武二十二年春,御史写了一份弹章,参的是户部右侍郎徐宽,证据确凿,可那本弹章被压了。同年秋,御史又参了一个五品主事,结果被吏部记了个‘好名躁进’。”
道衍接着说道,“御史这些年,升官的文书一共递上去过三次,每一次都被人按住了。”
王朴没有接话。
他知道道衍说的每一句都是实的。
“所以贫僧想问御史,今日那道圣旨,是怎么递到御史门上的?”道衍冷笑道,“是谁替御史把那道‘好名躁进’的封印给掀了?”
"师父来这一趟,是替殿下问话的?"王朴问道,"那便问吧。"
道衍捻了一颗佛珠:“殿下想知道,御史今日在东宫,跟太子都说了些什么。"
"喝了天目山的茶。说了陛下废团改散的诏。"
"就这些?"
"就这些。"
道衍那双三角眼里泛着清冷的光,他看了王朴片刻,冷声道:”御史可知道,贫僧这几日在外头等人传消息,等了一整天。御史递了弹章、上了朝会、去了东宫,每一步贫僧都看在眼里。”
“可御史从东宫出来之后,直到圣旨送到府上,贫僧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他缓缓捻过一颗佛珠:"御史从前可不是这样的。"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