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臣比谁都清楚。他确实有毛病——骄横、跋扈、不把规矩放在眼里。可私运铁料和龙纹器物,那可是谋反,他真的不敢。”
“这些都不重要。”
“你说没有见过,孤信你。”林昭道,“可曹良臣说他亲眼见过,你岳父也正在从浙闽回来的路上。你若要让孤信你、要让父皇信你,就得在蓝玉回京之前,拿出一份能站得住脚的东西。你替他查清楚了,他回京之后才有辩的余地。”
吴言信站起身来,说道:“臣明白了,臣回去之后,让人把西蕃平叛的案卷全部调出来,逐条核对。”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殿下,臣替岳父谢过殿下。臣在京中这些年,从来没有替岳父做过什么。这一回臣替他把路探清楚。若路是通的,他自己走过来;若路是堵的,臣也好让他走得稳一些。”
林昭点点头,道:“去吧。”
夜了,文华殿的灯还亮着。
林昭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曹良臣那份折子,旁边搁着一本兵部的武库账册,已经翻到了兰州卫那一页。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吁了一口气。
蓝玉啊蓝玉,你可真能找麻烦。
林昭其实并不知道,他这么费劲地保蓝玉到底是对还是错。
因为他学的是历史,历史是已经发生的东西。
此刻由于他的到来,事件的走向已经完全偏离了历史该有的脉络。
他也就只能步步为营了。
至于保蓝玉对不对,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对手极力在促成的事情,只要他制止,就是符合自己利益的。
想了一下午,终于找到了些许眉目。
林昭用朱笔在账册边缘画了一道,搁下笔,又拿起来,在另一处添了几个字。
他随后提笔在折子页边批了一行字:“查京营武库账目是否与蓝府出入相符。”
账目出入,这四个字就把“私造甲胄”变成了一桩“核销疏漏”。
私造甲胄是谋反的罪名,而账目对不上是户部和兵部核查不严的行政疏失。
等于把“私藏”变成了“账目错误”,从刑事罪降为行政疏失。
他需要给蓝玉留一条台阶,让他在回京之后能顺着这条台阶走下来。
……
吴言信回到府中时,已经是掌灯时分。
蓝玉的小女儿,吴言信的妻子蓝氏正坐在灯下秀着荷包,见他进来便搁下了手里的活计。
她今年二十五岁,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少女的柔媚,可嘴角的线条已经比从前紧了一些。
她的性格不似姐姐那么张扬,倒有些江南女子的恬静温婉。
蓝氏听见脚步声,轻轻一笑,搁下荷包,道:“回来了?”
吴言信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蓝氏问道:“太子传你过去,是为父亲的事情吗?”
吴言信叹了一口气,将曹良臣的折子内容说了一遍。
蓝氏闻言一惊,饶是她平日不管政治,也知道这些罪名意味着什么。
“父亲在川西打仗的时候,身边带的东西都是军中的规制,怎么会有龙纹金爵和五爪金龙帐幔?”蓝氏的声音有些颤抖。
旋即又问道:“那你说,父亲有没有做过那些事?”
吴言信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没有见过。可曹良臣说他亲眼见过。一个与你父亲无冤无仇的四川地方官,若不是真的看见了什么,他犯不着惹这个麻烦。”
他顿了一下,问道“那批旧兵器,西蕃平叛带回来的那些,现在还在后院旧库里么?”
蓝氏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将门合拢关上,道:“你想怎么处置?”
吴言信沉默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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