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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五年》

第49章 明朝也得找人送礼办事
下手中的卷宗:“吴编修?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吴言信跨进门槛,将食盒搁在案角:“听说杨郎中调到兵部来了,一直想找个机会来道贺。想起郎中上回说喜欢绍兴黄酒,正好有人从南城带了两瓶来,便顺道送过来让郎中尝尝。”

    他顿了一下,“郎中从刑部过来,才一个月吧?兵部的案牍比刑部繁重许多,郎中这些日子想必辛苦。”

    杨靖的目光在食盒上停了一瞬:“还好,正在熟悉。兵部的事比刑部杂些,北边的军屯、南边的漕运,每一样都要从头看起。”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吴言信闻言坐了下来,两人先聊了几句闲话——北边的军屯、南边的漕运,都是不痛不痒的公事。

    杨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搁下:“吴编修今日来,不只是为了送酒吧?”

    吴言信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搁在案上:“有件事,想请杨大人帮个忙。”

    杨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什么东西?”

    “川西平叛期间的一份降卒处置令底稿。”

    吴言信道:“蓝国公在川西驻防时,曾因处置反复叛降的土酋杀了一些降卒。兵部在川西平叛期间确实有授意处置降卒的惯例,只是底档核销时漏了确认文书。如今补上,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杨靖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搁下了:“吴编修,这份东西我若签了,便是替你岳父挡了一刀啊。可这份底稿的日期不对——”

    吴言信没有否认:“郎中是兵部右侍郎,兵部在川西平叛期间有没有这类惯例,郎中比旁人更清楚。”

    “另外,郎中,日期可以改——”他的目光落在杨靖脸上,“有此惯例。”

    杨靖沉默了一会儿,道:“吴编修,你岳父的事,我听说了。”

    吴言信道:“蓝国公是我岳父。他不在京的时候,我不能看着那些罪名一件一件地堆到他头上。”

    “哦,对了。”吴言信话锋一转,“令郎继祖在国子监读书,明年便要参加科考了吧?”

    杨靖端着茶碗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放了下来:“吴编修消息倒灵通。”

    吴言信微微一笑:“只是偶然听国子监的几位先生说起,说令郎学业精进,是个可造之材。明年若能中了,郎中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杨靖没有接话,目光在吴言信脸上停了一会儿:“吴编修,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替你岳父补一份文书吧?”

    吴言信迎着那道目光:“郎中,令郎明年科考,若有人替他说一句话,路会好走一些。”

    杨靖坐在案后没有动。

    他的手指搁在茶碗沿上,指腹慢慢摩挲着粗瓷的边缘。

    过了很久才伸手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提笔在页尾签了自己的名字,又从案角取过私印,在名字下方端端正正地盖了下去。

    他搁下笔,低声道:“这份东西若被人翻出来,你知道该怎么说。”

    吴言信将那份签好的文书折好收进袖中:“郎中放心,这份是补签确认,于情于理都说得通的。”

    杨靖没有再说话,将那两瓶黄酒搁进了案角的柜子里。

    吴言信站起来行了礼,转身朝门口走去。

    廊道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

    吴言信抬眼看见一个穿绯色官袍的中年人正从廊道那头走来,手里拿着一本卷宗,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如水。

    是兵部左侍郎齐泰。

    齐泰在门口站定,先是看了吴言信一眼,然后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案角那只已经盖上了的印泥盒上。

    盖子还没有完全合严,边缘露出一线暗红。

    齐泰问道:“杨公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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