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次中段,不断朝自己身后努嘴。
那口形……是——蟒旗?!
蓝玉微微侧过头,借着整理肩头战袍的动作瞥见了身后的蟒旗,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出一身冷汗。
“有人陷害!”蓝玉心中暗怒。
此时蓝玉站在御道中段,礼官的宣赞辞已经念完了最后一个字,声音在广场上空落定。
按照章程,接下来他应当继续往前走,走到午门城楼下,卸甲,行礼,然后入见。
林昭在楼上盯着蓝玉的身影,他有些担心蓝玉公开发难。
他此刻已经猜到现场如此安排的原因了。
刘仲质生性谨慎,且是礼部老人,这等低级错误断然不可能犯。
结合朱元璋绕开詹事府直接指示礼部……
这个安排大概率是朱元璋授意。
难怪朱元璋一直对蓝玉被弹劾谋反一事没有什么反应,今日便是在试探他。
蓝玉如果没有逾制,那便是一切好商量。
如果逾制,那蓝玉就是有不轨之心。
可这也说不通啊?
如果蓝玉没有看到蟒旗,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逾制呢?
林昭看着御驾上脸色漠然的朱元璋,心中突然泛起一阵寒意。
是了,不管蓝玉知不知道蟒旗的存在,只要逾制,主动权就回到了朱元璋的手上。
他再大的军功,都会被逾制冲淡。
此时蓝玉只能悄无声息地避开,绝不能公开发难。
林昭看到蓝玉送过来的眼神,摇了摇头。
御道上的鼓声还在响,一下一下的,沉闷而庄重,像是从远处的地底下传上来的心跳。
靴底与地面接触时发出极轻的声响,被金鼓声盖过,几乎听不见。
他已经走过了御道的前半段,离午门城楼还有百余步。
那面杏黄色的蟒旗就在他身后十步处跟着。
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旗幡翻卷的声响从两侧涌来。
蓝玉忽然停下了脚步。
将双手缓缓举过头顶,十指并拢,端端正正地朝午门城楼的方向行了一个军中大礼。
御道两侧安静了一瞬。
蓝玉的声音从御道中央传出来,“陛下,臣有一请。臣在浙闽三月,麾下阵亡将士八百余人。今日回京,沿途旌旗蔽日、鼓乐喧天,臣心中不安。臣斗胆请陛下容臣先敬阵亡将士一杯薄酒,愿以臣今日之酒,代陛下祭慰英魂。”
刘仲质快步走到御座旁,低声道:“陛下,蓝国公请以御酒祭奠阵亡将士……”
朱元璋微微点了一下头。
刘仲质直起身来,朝御道方向扬声道:“陛下有旨——准。”
两名内侍从午门两侧快步走出来,一人捧着酒壶,一人端着酒盏。
蓝玉接过酒盏,双手举过头顶,微微侧身,将酒盏倾斜,盏中的酒液沿盏沿流下,渗进洒过清水的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端着空盏,“此酒,先敬阵亡将士!”
蓝玉将空盏放回托盘,抬起头来,朗声道:“陛下,臣以为今日之礼,应以祭奠英魂为先。阵亡将士的魂魄还在浙闽看着,他们看不见这些旌旗卤簿,可他们听得见金鼓的声音。若让他们听见的是一片仪仗喧哗,他们便觉得朝廷忘了他们。臣请撤去仪仗旌旗,只留金鼓。”
刘仲质快步走到午门城楼御座旁,躬身低语,随后直起身来,朝仪仗方向扬声道:“陛下有旨——撤去仪仗旌旗,只留金鼓!”
旗幡被一根一根地降下来。
彩旗折拢之后被抱走,仪仗队伍开始向两侧收缩。
那面杏黄色的蟒旗也在旗杆上缓缓降下,被人接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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