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中盛着一小撮发黄的腌菜。
那碗粥已经结了冰,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搁下碗碟,瞥了王氏一眼,瓮声瓮气地道:“今日的饭食到了。王妃娘娘若是不饿,可以留着明日再吃。”
老妇人站起身,走过去看了那碗粥一眼。
粥已经冻成一块了,碗底沉着几粒米,像一滩被冻住的米汤。
她抬起头:“这粥是冷的,碗也是脏的。劳烦公公,能不能换一碗热的?”
那小内侍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句笑话:“热的?伙房的柴火都是紧着北苑用的,娘娘这边能分到一碗粥便不错了。”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对了,邓娘娘还让小的带句话——”
“邓娘娘说,王妃娘娘若是觉得冷,可以搬到北苑去住。那边亭台修好了,暖和得很。邓娘娘还说——”
他收了笑,“王妃娘娘若是真把自己当亡国之人,就该安安分分地待在这间屋子里,别想着出去丢人现眼。”
“哦对了,邓娘娘说,王妃娘娘若是觉得粥太凉了,可以自己生火煮。伙房的柴火不够用,娘娘院里的那棵枯树倒是可以劈了烧。”
他跨出门槛,靴底在冻硬的泥地上碾了一下,“反正那棵树也活不长了。”
门被从外面带上,门板撞击门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响了一下。
老妇人的手微微发抖,她忽然将那碗粥端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观音奴,奴婢去替您找他理论。”她的声音发颤,“您是正妃,是圣上亲自指的婚。她邓氏不过是个偏妃,仗着殿下的宠爱便不把您放在眼里,连个送饭的小内侍都敢这样对您说话,奴婢咽不下这口气。”
“回来。”
“观音奴……”
王氏叹了口气,轻笑道:“你若去找他理论,明日连这碗冷粥都没有了。”
“娘娘是正妃,名分在那里摆着,她邓氏再得宠也不敢明着把娘娘怎么样的。”
“名分?”观音奴的嘴角动了一下,“名分是给活着的人用的。可我在他们眼里,早就不是王妃了。我是活着的亡国之人,是朝廷的脸面,是一个既不能死、也不能活的摆设。”
“不死、不闹、不碍事,这就是我的作用和归宿。”
……
腊月廿五,文华殿。
林昭坐在案前,手里翻着一本奏章,目光却落在窗外渐沉的天色上。
这几日心神总是不安稳,耳边总是响起那老妇人喊“……囡囡……不冷……”的声音。
他第一次在心里起了杀心。
但林昭知道在洪武年间,要合法且稳妥地杀掉一位亲王,尤其是自己的亲弟弟,难度极高。
“骄奢淫逸”在朱元璋眼里是重罪,但远不足以致死。
刘安在门口通传:“殿下,锦衣卫指挥使张元吉到了。”
林昭搁下奏章:“让他进来。”
张元吉跨进门槛,在殿中站定,躬身行了一礼。
“张指挥使在锦衣卫这几个月,椅子坐得还稳么?”
张元吉微微垂首:“托殿下的福,臣坐得还算稳当。”
林昭点点头,道:“稳就好。锦衣卫的椅子不好坐,坐稳了,便要多替父皇看些东西。”
“张指挥使,”林昭继续道,“锦衣卫的消息,应当是最灵通的。”
“西安那边的事,你听说了多少?”
张元吉一愣,旋即道:“臣听说了几件。秦王殿下在西安大兴土木,役使军民修建园林,挪用府库银两,凌虐宫人……”
林昭看着他:“那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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