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孤接下来有大用。”
“臣……遵旨。”
聪明如张元吉,当然听出林昭的敲打。
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是他给的,而他接下来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要看他在这个位置上做了什么事。
他能来报朱棣拉拢他的事,证明他可用。
但是可用和可深用之间,就差一个字,便是天壤之别。
林昭坐在案前,望着那扇重新合拢的门。
窗外的日光正一寸一寸地从檐角移下来,将那叠折子的边缘照得微微发白。
张元吉这样的人,用得好是一把刀,用不好会割伤自己的手。
可这世上能用的刀,哪一把没有磨过刃?
他只需要确保在那些人磨刀的时候,刀刃始终朝着他指定的方向伸出去。
……
二月二十,天色阴沉。
林昭批完了上午的折子,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心中一动,吩咐道:“备车。去凉国公府。”
蓝玉的府邸比去年安静了许多。
门前那对石狮子还在,门楣上的匾额也还在。
可门前的石阶两侧没有站着家将,只有两个老苍头靠在门框上打盹,远远听见马蹄声才慌忙站起来。
林昭下车时,其中一个老苍头认出了他,正要转身进去通传,林昭摆了摆手:“不必通传了。孤自己进去。”
他穿过前院时便感觉到了变化。
从前那些甲胄鲜明的家将不见了,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可那种干净的尽头透着一股闲置了太久的气息。
廊下挂着的鸟笼还在,几只画眉在里面跳着,几声清脆的鸣叫被风送了过来。
过了两道门,林昭听见庭院里传来一阵呼喝声和棍棒相击的声响——有人在练武。
他循声走到后院的月洞门前,看见蓝玉正赤着上身,提着一柄长刀,与一个年轻的家将过招。
蓝玉的动作仍然快,刀光仍带风声,可他的呼吸比从前粗了,胸膛起伏的幅度也大了几分。
他的鬓边已经全白了,胡子也白了大半,那些白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颧骨上,像是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蓝玉又劈出一刀,那年轻家将侧身躲过,蓝玉的刀势收得比从前慢了半拍,刀尖在空气中顿了一下才被收回来。
林昭站在月洞门外,看着那柄刀在半空中短暂的停顿,默默叹了一口气,蓝玉有些老了。
蓝玉转过身来,看见了月洞门外的人影,愣了一下,随即放下刀,用搭在肩上的巾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殿下怎么来了?也不让人说一声。”他说着便拿过一件旧袍子披在身上。
“舅舅,”林昭走进院子,语带责备,“天还冷,你穿这么少。”
“练武的时候不冷。”蓝玉将刀搁回兵器架上,“殿下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林昭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来,示意蓝玉也坐:“没什么大事。路过,进来看看你。”
蓝玉在那张石凳上坐了一会儿,两人无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握刀的手,笑道:“殿下是不是觉得臣变了?”
林昭没有说话,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臣前些日子做了个梦,臣梦见自己还跟从前一样,骑着那匹枣红马,从正阳门进来。满城的人都看着臣,臣仰着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输过。可臣进了午门之后,没有人接臣。”
“锦衣卫的人把臣从马上拖下来,臣想喊,喊不出声,想拔刀,刀不在腰上。臣跪在乾清宫外头,陛下坐在上头,手里捻着那串佛珠,看了臣一眼,只说了三个字——‘带下去。’”
“然后臣被人拖到刑场上,剥了皮,填了草,挂在城门口示众。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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