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湿淋淋地垂在身侧,水珠沿着指尖滴落在青砖地上,嗒、嗒、嗒,一下一下的。
她的嘴唇动了动:“那……那是弑主……”
李三娘低着头,“弑主?那又如何?他打死了多少人?把活人扔进滚水里烫死,把犯了小错的宫人关进冰窖里活活冻死,把那些他看不顺眼的下人拖出去当众抽死,他做了那些事,可曾有一回觉得自己是在杀人?有哪一回把我们这些下人当人看了?”
翠儿的肩头微微颤着,“我……我弟弟是去年进府的。他前些日子还说等他攒够了银子就接我出去。”
李三娘手里的菜刀停住了,“你弟弟是……”
“就是被朱樉……扔进锅里那个。”翠儿的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抖了,“他临死前喊了一声‘姐’,我听见了。”
李三娘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碟已经切好的果脯,又看了看案板上那只药包,沉默了许久:“我男人走的时候,连一声都没喊出来。他被抬出去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抬出去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赵婆子蹲在灶膛前,背对着她们,声音闷闷的:“我儿子,十二岁那年,被殿下看中了,说手脚伶俐,要了去做贴身小厮。我跟他说,‘好好干,攒够了银子就出来’。他干了三年,我都没再见过他。后来听人说,他因为打翻了一壶酒,被人拖了出去。”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正在跟灶膛里的火说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被埋在哪。”
灶间里安静了许久。
锅里的樱桃煎还在翻滚着,蜜汁的甜香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赵婆子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灰。
她拿起案板上那碟果脯,转身倒进了锅里。
蜜汁裹住了那些果脯,翻滚了几下。
她拿起木勺搅了搅,“怕什么?他喝下这碗樱桃煎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拖走你们的弟弟、你们的男人、你们的儿子了。”
李三娘沉默了一会儿,将案板上那只药包解开,把粉末倒进锅里。
琥珀色的蜜汁迅速裹住了那些粉末,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那碗樱桃煎被老宫人端进了正厅,搁在朱樉面前的案上。
樱桃煎是朱樉的至爱,除了朱樉和死去的邓氏,其余人是不配吃的。
青瓷碗底碰在桌面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蜜汁在碗沿处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琥珀色的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糖膜,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朱樉正靠在椅背上与旁边的幕僚说话,手里端着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动。
王氏坐在角落里,她的位置在最下首,离主桌有一段距离,隔着几道杯盘和几盏烛火。
朱樉终于搁下了酒杯。
他伸手端起那碗樱桃煎,碗沿刚触到唇边,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似乎是耳畔掠过了什么声响,让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王氏一眼。
王氏的嘴唇微微一动,她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想说什么。
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朱樉停住了,盯着王氏:“怎么?”
王氏张了张嘴,过了片刻才发出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殿下……那碗樱桃煎,凉了,再吃伤胃。”
朱樉一怔,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层已经凝住的糖膜:“凉了?”
“莫名其妙。”
他将碗搁回案上,“你若是不想在席上待着,便滚回你的西别宫去。没人逼你坐在这里。”
“没来由地扫兴!”
朱樉见她不动,又端起那碗樱桃煎,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蜜汁在舌尖化开,心绪都好了很多。
他吃着吃着,忽然抬头看了一眼王氏:“你今日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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