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东宫比秦王府暖和。
吃到一半,林昭搁下筷子,说起了正事。
“尚炳,你父王的事,朝廷有恩典。这几年你就留在京师,跟我住东宫,等你成年了再回西安。”
朱尚炳点头,这些他都知道。
“我给你和允炆找了几个先生。”林昭端起茶喝了一口,“黄子澄讲经史,齐泰讲兵事,方孝孺讲文章。还有一个姓铁的,叫铁铉,刚调进京,我跟你皇爷爷要来的,让他教你们骑射。”
朱允炆嘴里塞着肉,含糊道:“父王,那我不就要多写三份功课?”
“你写五份也行。”林昭瞪了他一眼,“你尚炳弟弟比你用功,你别拖后腿。”
朱尚炳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林昭,又看了看吕氏,最后把目光落在铜锅上。
锅里的汤还在翻滚,热气腾腾的,模糊了他的视线。
“伯父,”他说,“我不想住东宫。”
林昭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吕氏正给朱允炆夹菜的手也顿了顿。
朱允炆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了?”林昭问道,“偏院住得不舒服?还是想回西安?”
“不是。”朱尚炳摇摇头,“伯父,听说您建立了一座黄埔军校,我想去学。”
林昭挑了挑眉。
“我想去京营。”朱尚炳的声音不大,但有些倔强,“我父王在的时候说过,秦王一脉世镇西安,掌兵权,是要替朝廷守西北大门的。我将来也要带兵,不能只会读书。我想去军营里住,跟军士们一起操练,一起起居。好男儿马革裹尸,不该躲在宫墙里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才十三岁,脸上还带着孩子气的圆润,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决绝。
朱允炆咽下嘴里的肉,想说“你比我还小呢,怎么就去军营”,被吕氏按住了手。
林昭没有说话。
朱尚炳说“好男儿马革裹尸”,这话没错。
可十三岁的孩子说这话,不是因为他真懂什么叫马革裹尸,是因为他怕。
他刚没了父亲,秦王一脉只剩下他这一根独苗。
他住在东宫,是伯父的恩典,可他姓朱,是藩王世子,是皇爷爷二十多个孙子里头排在前头的那一个。
他住得越舒服,就越有人看着;伯父对他越好,就越有人眼红。
去军营,住军营,跟最底层的军士一起摸爬滚打。
苦是苦,可那是他自己的苦,是自己的本事换来的。
别人说起来,那是秦王世子有志气,不是东宫养着个吃闲饭的
林昭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这小子还是有些城府的,他这是在给自己找退路,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这孩子没了爹,不想再靠任何人。
他要去军营,就是要把自己变成一把刀,一把能护住自己、护住秦王一脉的刀。
至于这把刀要受多少苦、流多少血,他不在乎。
“行。”林昭放下茶盏。
朱尚炳猛地抬起头。
“黄埔军校里不设少年营,里面收的都是战场上摸爬滚打起来的兵汉子。”
“但我得跟你说清楚,军校里可没有秦王世子的优待,你去了,就是普通一兵。操练偷懒要挨鞭子,内务不整要罚跑圈。你受得了?”
朱尚炳挺直了背:“受得了。”
“别急着说。”林昭笑了笑,“明日卯时起床,先去跑十里地。跑不下来,乖乖给我回东宫念书。”
朱尚炳抿着嘴,用力点了点头。
吕氏在旁边看着,想说什么,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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