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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里浮着，夏文清坐在床沿，手指捏着那份名单的最后一页，指尖微微发白。
刘野靠在床头，酒窝浅浅，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夏明德。
“姐，你早就知道？”他声音放得很轻。
夏文清抬起头，冷艳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刘野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慌，是困惑。
“我查过自己的身世。
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走的，我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他是不是亲爹，我早就不纠结了，他养我四十八年，比亲爹还亲。”
夏文清把名单放在膝盖上：“但端木阳的名单上为什么有他的名字？这份名单记的是端木家族在欧洲的灰色产业——我爹一个退休老教师，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刘野酒窝沉了沉，伸手拿过名单，翻到最后一页仔细看。
夏明德的名字后面有一串数字，像是账号尾号，还有一行小字：“恩情，不计入账”。
“不计入账……”
刘野酒窝浮了一下：“姐，这不像是要挟，倒像是端木阳记的一笔人情账。”
夏文清愣了一下：“人情？”
“你看这行字——‘恩情，不计入账’。
端木阳人品端正，死前把灰色产业列出来让人清理，顺便记了笔人情。
说明他欠你爹什么，而且不想用这笔人情换好处。”
刘野把名单递回去：“姐夫呢？哈里奇跟端木阳最熟，问他。”
夏文清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两声就接了。
哈里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文清？怎么了？”
“哈里奇，端木阳的名单上，有我爹夏明德的名字，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夏文清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端木阳跟我提过一次。”
哈里奇的声音清醒过来：“十年前，端木阳的工厂资金链断裂，欧洲那边要收工厂。
是你爹夏明德，用自己攒的养老金和一套学区房抵押，借了八百万给端木阳周转。
端木阳后来还了钱，但你爹不肯要利息，说‘年轻人好好干’。
端木阳把这笔记在名单上，说这辈子还不完。”
夏文清的手指停在名单上，冷杉香气里浮起一丝极淡的动容。
“我爹……借给他钱？”她声音轻了。
“对，端木阳跟我说过，他这辈子最佩服两个人，一个是他姐姐，一个就是你爹。
他说，夏明德是他见过最干净的中国人。”
哈里奇顿了顿：“文清，端木阳对你的那份……感情，可能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你爹。
他敬重你爹，所以想跟你联姻，不是图你的钱，是想把两家绑在一起，护着你。”
刘野酒窝浮了浮：“姐夫，端木阳这人，倒是条汉子。”
夏文清把名单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冷杉香气散在空气里，她的表情松了下来，但眼神深处还是有一丝复杂。
“刘野，我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她看着刘野。
“老爷子那性格，做好事不留名。广场舞都不跳这个，怕影响他太极球发挥。”
刘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姐，别多想，你爹是英雄，端木阳是君子，名单上的名字是人情。”
夏文清被他捏得嘴角弯了一下：“你这张嘴，真是……”
“正宫的嘴，只哄姐一个人。”
刘野凑过去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带着番茄鸡蛋面残留的香味。
夏文清没躲，笑着说：“去洗澡，一身汗。”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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