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没有?
亭长那边有没有记录?
如果有人追查,能追查到谁身上?
如果派去的人失败了,他现在还没有收到任何回报。
没有回报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赵高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廊道上空无一人。
他需要等。
等派去的人回来。
或者等派去的人永远不回来。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他都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周郡守从殿里出来了。
他在里面待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进去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大,出来的时候步子小了很多。
他从巴郡回来述职,已经在咸阳等了七天。
昨天夜里接到了面圣的消息,一宿没睡好。
他准备了一肚子话,想把巴郡这几年的事情好好说给陛下听。
修水渠的事情,平定山民叛乱的事情,粮赋征收的情况,每一项他都准备了详细的数字。
但陛下一句话都没问。
陛下只是看着他,听他自己说。
他说话的时候,陛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说完了,陛下说了一句“回去写份奏疏呈上来“,就让他出来了。
周郡守站在殿外的廊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得不对。
接下来进去的是一个老臣。
姓杜。
在朝堂上坐了十来年,品级不低,但一直没什么实权。
他管的是太仆寺下属的一个曹,负责马政的档案和文书。
平时从不发言,朝议的时候站在最后一排。
他接到面圣的消息时,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的眼眶有点泛红。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
他走进大殿的时候,腿在发抖。
嬴政看了他一眼。
“你是太仆寺的。“
“回陛下,臣叫杜豫,管太仆寺马政档案,已经十二年了。“
“马政现在如何。“
杜豫张了张嘴。
他在脑子里准备了很多年的话,各种各样的,关于马政的,关于朝廷的,关于天下大事的。
但此刻站在陛下面前,他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回陛下。马政——尚可。各郡马场今年上报的在册马匹,比去年多了三百零七匹。“
他说完就停住了。
不应该只报数字的。
他应该趁着这个机会说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嬴政等了片刻。
“还有呢。“
杜豫的嘴唇动了动。
“还有——还有陇西的马场去年冬天冻死了几十匹马驹。”
“臣已经把记录整理好了,呈给了太仆。“
“嗯。“
嬴政没有再问。
杜豫站在那里,心里翻涌着巨大的失落。
十二年了。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二年,等的就是今天。
但他今天说的话,跟他平时说的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脑子里还有一肚子话。
就是想不起来怎么说,因为君前失仪可是大罪。
杜豫行了一礼,退了出来。
走出殿门的时候,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一个拳头。
嬴政在案后坐了一上午。
见了四个人。
说了不到二十句话。
他开始觉得有些累了。
嬴政揉了揉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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