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清早他从那宅子出来时有些奇怪,没骑马,反而坐了车,到往宫中去的大路上时,又换了轿,不知在搞什么歪心思。”
这些在陆云远听来倒是都没什么。
细枝末节的小事罢了。
值得在意的是:“今日定然是圣上召他入宫,详细汇报坝州之事。他有没有因此生出旁的心思,还要看他出宫后的去处。”
周慧淑哼道:“已经派人盯着了。”
她想,陆云野这个野种,跟他那个遭人嫌的娘一样,就算往日装得再乖,骨子里的不安分是天生的,根本剔不掉。
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而陆云远想的却与周慧淑不一样。
他脑海中掠过的是西榆林巷的那个小院。
一些直觉总让他隐隐不安。
母子二人便这么各怀心思地坐着饮茶,硬生生等了一个时辰余一刻,外院的小厮,才递进消息来:
“二爷在宫里待了一个时辰,出宫后,便往金翠阁去了。”
金翠阁,是京城最有名的首饰铺子。
周慧淑闻言便松了眉头,哼笑一声,对陆云远道:“这是为你的新妇挑见面礼去了。”
她觉得这次自己是有些多虑了。
狼训十年,也能成狗,何况是人。
“你且下去歇着吧,不必为他的事情太过费心,我自有分寸。”
陆云远眉头也松散了不少,没扯出西榆林巷,他不由得在心里松了口气。
“母亲保重身体,孩儿明日再来问安。”
他说罢,便步伐轻快地往自己院子里去了。
几条街巷外的英国公府前,数十辆华贵的马车,自城门外来,依次停在朱红大门的东西两侧。
萧芷卿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下车,脸带倦色地跟到母亲程玉珠身旁:
“母亲,祖母这病来得急,我就说我该留在府里侍奉祖母,您与父亲兄嫂去观中祈福也是足够的,这下可好,奔波到今日才归,都错过昨日向贵妃姑姑请安了。”
程玉珠笑着望她一眼:
“侍奉祖母是假,去娘娘面前讨好才是真吧?”
萧芷卿亲昵地挽上她胳膊:
“才不是,祖母姑姑都待卿儿好,卿儿全都挂念。”
程玉珠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儿的心思,也不去点破,只浅笑着,对一众女眷号令道:
“京郊路远,大家自清早往回赶,都辛苦了,便先各回各院,歇息梳洗后,再随我去探望老夫人。”
各院夫人妾室及小姐婢女,全都恭敬应“是”,施施然跟在主母后,往家宅后院中去。
程玉珠身为国公夫人,统管全家。
长子已娶妻,长女也已外嫁,身边只有萧芷卿这一个年岁尚小的女儿,她早先教导儿女的严厉劲儿便泄了不少,只剩疼惜宠溺了。
萧芷卿也恰好生了副讨人喜欢的娇俏模样。
圆眼圆脸,瞧着就喜庆。
是以在英国公府中,不仅英国公和国公夫人格外疼她,就连宫里的萧贵妃,也常常召她入宫陪伴。
连带着圣人都知晓她的名讳,时不时会赏些珍奇东西到府里给她赏玩。
萧芷卿也越发愿意在长辈们面前卖乖讨好。
尤其是在圣上和萧贵妃面前。
毕竟,若是姑姑所出的表哥赵寻,真能取太子而代之,入主东宫,登上龙椅。
那她便是凤位的不二人选。
届时,她会成为比姑姑更加荣耀的女人,为整个英国公府带来无上荣光。
这便是她此生之愿。
萧芷卿弯弯的眼睛笑意盈盈,心中的沟壑,一层又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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