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消失,她的眼神才沉了下去。
兰翠去送人。
春梨去请沈司籍。
陈蛮望着陆云野离开的大门,狐疑中带着探究。
她在戏班里长大,见过的男人不少,早就养成了一种直觉,能敏锐地察觉到男人对她的心思。
陆云野也不例外。
此前她只当他是萧贵妃的亲信,想试着摆出她惯常的可爱模样去讨好一下。
可今日,这是什么意思?
陈蛮当然知道她并非国色天香,能仰仗的只有自己的卑微和柔顺。
只凭这样,就能引得陆云野这样的人倾心于她?
她不信。
可说是逢场作戏,似乎又太过不着痕迹。
陈蛮有些看不懂他。
不过,这是个不错的苗头。
她想,她有时间观察他的目的。
也可以顺着他摆出的姿态攀缘而上。
若能利用他,或许能保自己无虞。
陆云野离开后,陈蛮练字认字的热情前所未有地高涨。
连沈司籍都有点吃惊。
在她接连写了十页字帖后,忍不住问道:
“小姐,陆指挥使可是骂你了?”
陈蛮只道:“一番卖弄才知学疏才浅有多丢人呐。”
她痛定思痛地望着沈辞清:“沈司籍,您定然要好好教我,不要被我气走,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您!”
沈辞清哑然失笑,边摇头,边取出册本,在她每日的课业上又加了一个时辰。
半月后,陈蛮终于将《千字文》认熟,写会了。
而裴庾欢则趁着这十几天,带着吕白戈所批付的茶引,乘船一路南下,直奔扬州城。
她加了双倍工钱,路赶得急,十日便到了。
下船时,只有身强体壮的夏桃神色无恙,裴庾欢和秋石都脸色发白两腿飘飘。
裴淮安带着三个奴仆等在岸边。
远远看到,赶忙快步迎上前:
“阿姐?秋石?你们两个怎么脸色这样差?没给自己备下药吗?”
裴庾欢瞧她一眼,疲惫的双眼便浮现笑意,她伸手比量了他的身量道:
“数月未见,瞧着你不仅个头高了,身子也壮了,饭吃的不少呀。”
裴淮安今年十六,是裴庾欢的一母胞弟,也是她现今唯一尚且在世的亲人。
他与裴庾欢面容相似,只是眉宇间少了她的清冷,多了几分儒雅。
身上一件月白麻质长衫,瞧着风度翩翩。
裴庾欢看到,却在他脑袋上拍了下:
“不知河边风大吗?怎么连个斗篷都不披?我告诉你,我这次是回来办要紧事的,你若是病了拖我后腿,我可不饶你。”
裴淮安这一下挨得结实,他瞧了眼憋笑的夏桃和秋石,又看了眼自己带来的人,很是不满地蹙眉道:
“阿姐,外人面前,好歹顾及一下我的尊严吧?”
“哪里有外人,这里全是自己人。”裴庾欢道。
边说边大步向前,直接上了裴淮安的马车。
三奴仆去接船上卸下来的箱子。
秋石则带着最重要的东西,与裴庾欢一同钻进了马车。
夏桃两下跳上马,对还愣在原地的裴淮安道:
“二少爷,您上不上车,您若不上车,奴婢便随小姐先走一步了。”
裴淮安无奈,只能赶紧跟上去。
待到车马从郊外往城中赶时,裴淮安才又问:
“春梨那丫头没跟着回来,看来阿姐在京城那事办的很顺利?”
裴庾欢微微一笑,对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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