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心中的不甘也早已变成了冷寂的轻蔑。
陆云远仍旧是那副模样,不曾被西北的风沙磨砺的皮肤,在京城养的越发白润,璞玉似的,还在民间说书的口中,得了个玉面将军的封号。
好一个玉面将军。
陆云野不禁想到,自己曾被困在面具之下,可陆云远又何尝没有被困在那座由仆从看守的营帐里呢?
他的面具要戴多久。
陆云远便要在那营帐中藏多久。
如今,他已经摘下了面具。
陆云远呢?
他还能从那间营帐中走出来吗?
陆云野挑起嘴角,笑着冲陆云远问了声好:
“大哥,许久不见,瞧你这脸色,身子应当养的好了些?”
陆云远眉头一抖,上前两步便揪住了他的衣襟。
陆云野没有动,望着他的眼神十分“宽厚”。
便是这样游刃有余的姿态,越发挑动陆云远紧绷在心底的那根弦。
与陆云野相关的记忆,永远牵涉那个风沙漫天的西北边塞,带着让人窒息的烦闷。
陆云远不算早慧但也不算愚笨,他第一次去西北时,虽甚是年幼,但因太过折磨,他至今仍留有些许回忆。
他刚降生一年,父亲就远赴沙场。
所以陆云远不记得陆承宗的模样。
母亲突然说要带他去边疆探望多年未见的父亲。
便带着他,随车队奔往江南,入了运粮队,又乘船一路北上,颠簸了余日,经历了重重关卡后,入了御河,又是数日奔波。
到大名口岸时,陆云远的脸已经吐黄了。
他自小在国公府养尊处优的长大,头一次出远门便是如此奔波。
加之彼时战事紧张,粮草又是军中之要,便是国公府探亲,也不好带太多仆从家当,若太过太过高调,不仅不会圣上斥责,不甚泄露了军机,引出了麻烦,更是有全家获罪之灾。
所以随行的仆从也不过只有三个嬷嬷两个婢女和五个家丁,一路上,除了有陆家军的部属额外照顾之外,在陆云远看来,跟逃荒没什么区别。
半路他就开始哭着,闹着要回京。
母亲却始终不依:
“远儿,战场上面刀剑无眼,便是再位高权重的将军,也有马革裹尸的风险,你父亲一走就是三年,好不容易有休战的空隙,圣上宅心仁厚,体恤良将,这才开了先例,特设你我母子二人能随军到边关,与你父亲相见。这一面是如此的来之不易,路上这一点苦楚,与你父亲在边疆流的血汗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母亲也没怎么坐过船,吐得也很厉害。
但是眼睛亮晶晶的。
陆云远瞧着,也就不闹了。
再长大些时,他才知晓,未曾谋面的舅舅就是战死在了幽北关。
粮队的马车辗转过了五重关,才将他们送到由陆家军镇守的雄州。
陆云远的记忆里第一次有了父亲的模样。
他一身戎装,高大英勇,年幼的他,第一次体会到何为骄傲。
母亲十分欣喜,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将他抱起,轻柔地唤了声:“承宗。”
陆云远记得父亲当时带着笑意迎了过来,接过他将他放在了肩膀上。
他与母亲便在雄州住下了。
一住就是一年。
但日子还是不好过。
他喝不惯雄州的水,一病就病了半年。
军中的府医治不好,父亲从当地寻了个女医,用了些民间的土方子,日日给他灌草药,好歹是缓过了那口气。
父亲也不再高兴,开始斥责母亲:
“远儿还这么小,你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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