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英国公府都知道,这些仆从对她向来都是恭恭敬敬,能巴结就巴结的。
所以,就算她一个尚未出阁、没有掌家之权的小姐,没资格索要查看门房处的进出记录,陈蛮也觉得这小厮一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为她走这个人情的。
然而,出乎陈蛮意料的是,小厮竟然满脸为难地回绝了她:
“苏小姐,不是小人不想给您看这进出记录,实在是这事不合规矩。管事的方嬷嬷前几日才叮嘱过,说临近年关,事多且杂,让小的们把皮勒紧,切不可做出扰乱规矩的事,若是让大夫人知晓了,定然严加责罚,毫不手软。小的实在不敢给苏小姐行这个方便……”
陪在陈蛮身边的明舒闻言,悄悄从袖中取出一荷包碎银递给陈蛮,示意她意思意思。
英国公府的仆从虽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但谁也不会嫌钱多。
提到“规矩”时,大多时候都是在暗示这事。
但陈蛮却暗中推回了明舒的手。
小厮脸上的表情,她看的明白,那不是想发财,而是真切地在为难。
他显然不想得罪“苏玥钦”,但在“苏玥钦”之上,还有另一个让他更加畏惧的存在。
是程玉珠,还是萧芷卿?
亦或是贵妃的意思?
要再去找方嬷嬷走动一下吗?
还是去马房,寻那载春梨出府的马夫,详细地询问一二?
凛冽的寒风下,冷汗从陈蛮的额角滑落。
她不怕阴谋诡计,不论这些人图谋什么,只要按兵不动,暂且蛰伏,总能探查其中端倪。
可,她害怕春梨命悬一线。
怕她浪费的这些时间,都是春梨的催命符。
若是因为一时的迟疑,害春梨丢了性命,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那要怎么选?
陈蛮退了半步,凝望夜幕中窜动的烛光,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所有的信息都汇聚到了一起。
人,事,物,所有的一切,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脚下似乎是悬崖。
可迄今为止经历的一切,却让她停止了颤抖。
没必要心急生乱。
万事有因就有果。
即便是再事发突然,细细思考,也一定能寻到其中的脉络。
她觉得她此前的推测没有错,动手的是英国公府的人。
这事虽有诸多疑点,可其中最难以解释的,也不过只有两个:
一失踪的春梨却交上了腰牌。
二回府的马夫却沉默不语。
加上门房小厮这为难的态度,是程玉珠,还是萧芷卿,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陈蛮抬起眼眸,对那小厮露出了一个如往常一般客套的笑容:
“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差事,若是不合规矩,也便不麻烦了。只是这春梨是拿了银钱,去替我买东西,若这丫头只是贪玩,在府里耽误的时辰,没及时回我那院子也就算了,可若是她生了旁的心思,带着钱跑了,这可就事关整个英国公府的颜面了。”
“我是不敢担这个责任的,现在就得去大夫人院中,将这事告知大夫人,无论是偷懒的还是不上心的,亦或是生了歪心思的,都得按着规矩罚了,这才能安心留在府里继续用。”
“只是大夫人的雷霆手段,你们这些自小在府中当差的,应当比我清楚,我也不愿这事拖累了你们,所以,去寻大夫人之前,我且得最后问你们一句,你们是真的,见到春梨回府交腰牌了吗?”
陈蛮这话问完,在场的所有小厮,脸色都变得煞白一片。
谁都知道年关前后的赏钱是最多的,尤其年初晨起拜年的时候,只要嘴甜些,哄得贵人开心些,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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