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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宗和郑敦复活了大辈子,随着家族经历过不少风雨兴衰。皇帝将他们二人传到宫中,迟迟不肯见他们,让他们在偏殿一住就是整整七日,这事放在没有根基、阅历尚浅的官员身上,或许会惶惶难安、惊恐难捱。
但陆、郑二人却面不改色,只把偏殿当自己的国公府,安安稳稳地住着,用膳时,还会告知宫人他们的偏好,额外点几道爱吃的,仿若来宫中与宴。
陆承宗有陆承宗的盘算,郑敦复也有郑敦复的盘算。
两人都对皇帝的性子有所揣摩,知晓这一次的灾祸不会径直砸到他二人头上。
公府与旁的爵位不同,他们的先祖都在开国时立过头功,府中都供着祖辈传下来的丹书铁券,若非罪涉谋逆,皇帝不会要他们性命。
所以这七日中的大部分时间,两人都是在揣测皇帝幽禁他二人的用意,对个人的生死,没有太多担忧。
但陆云远不同。
就算他知道有镇国公府的名号在上面帮他顶着,老天不至于塌下来砸到他头上,可光是因“幽禁”二字而被折辱的颜面,就足够叫他羞愤难安。
陆云远这一生,除了数月前醉酒后经历的塌天大祸,其他的一切都无比顺遂。
同僚尊他一声少年将军,其他四座国公府的世子,论军功官衔也要比他差上一大截。
人人提起“陆云远”三个字,都是满眼欣羡、满嘴夸赞。
陆云远是踏着这些赞美走到现在的,他凡是入宫,都是来领赏的,圣上召他时也都是恩赏。
他从没受过这般折辱。
光是要被贬谪的猜想,就叫他夜不能寐。
陆云远几乎能想象到陆云野因此而讥讽、嘲笑他的嘴脸,这叫他恨不得冲出偏殿,冲到皇帝面前,向皇帝阐明花朝宴那一日的实情。
他知道那一日是陆云野在背后搞鬼。
他能想到这个野种借着自己殿前司副都的身份巧言令色蒙蔽圣上的情景。
连带着陈蛮冒认的身份,连太后和贵妃都一并蒙蔽了。
简直是狗胆滔天、罪该万死。
陆云远不信太后和贵妃会有那么愚蠢,这二人定然是一时思念心切,被那惯会讨巧卖乖的陈蛮骗了,只要他在二人面前戳穿她的身份,陈蛮和陆云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陆云远便一夜一夜地去回忆与陈蛮有关的把柄,日日都在打腹稿,谋划要如何戳穿这场骗局。
比如她在陈家村的爹娘弟弟,比如与她同出一个戏班的低贱戏子,还有常州田家,就算田守仁死了,可那田家的家仆都是见过陈蛮的。
只要他将这些证据告诉太后和贵妃,他就不信那陈蛮还能活命!
陆云远就这样熬了七日。
当他顶着一双熬红的眼睛,快要压不住愤懑,强闯宫门,求见皇帝时,宫人为他打开了大殿的门,并为他套上了罪臣的镣铐。
陆云远的心慢了一拍,他看着腕上的镣铐,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到以为自己堕入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噩梦中。
“公公,这是何意?”
他抬眸,看向前来押解他的宫人:
“我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有官衔在身,便是犯了错要受审,也该由御史台奉旨前来,携枢密院官差,将我收押入台狱受审,你这般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为我戴上镣铐,是何规矩?”
陆云远的语气中没有愠怒,也不带质问。
他还没有蠢到,敢对御前的内官无礼。
他只是难以置信到无法不开口发问。
宫人皮笑肉不笑,带着宫中惯有的虚伪“恭敬”,作揖道:
“陆少将军,这是陛下的旨意,下官只是奉旨行事,还望少将军莫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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